“苦心?什麼苦心?”周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煽情弄得一頭霧水。
“你想想,”顧長安循循善誘,“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怎麼了?”
“脾氣如何?”
“我脾氣好得很!”周芷想也沒想就反駁,但看到旁邊沈蕭漁和李若曦那憋著笑的表情,氣焰又弱了三分,“就……就是有那麼一點點急躁而已!”
“嗯,一點點急躁。”顧長安點了點頭,繼續用那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著她,“那你爺爺平日裡,是不是總唸叨,說你這脾氣,將來怕是嫁不出去?”
“你……你怎麼知道?!”
周芷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這話簡直戳中了她最大的痛處!她爺爺喝醉了酒,就愛拉著她說這事,唸叨得她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還總拿什麼“大家閨秀要溫婉賢淑”來氣她。
“我不僅知道這個,”顧長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彷彿在透露什麼天大的秘密,“我還知道,他老人家除了見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他看了一眼周芷,重重地嘆了口氣。
“就是為了給你……尋一門親事啊。”
“尋……尋親?!”
這三個字,像一道九天驚雷,在周芷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少女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片刻後,周芷才反應過來,語無倫次地反駁,“他……他答應過我,十八歲之前不提這事的!他怎麼能……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此一時彼一時也。”顧長安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感慨,“他老人家那日在臨安與我相談,言語間對你的終身大事,可謂是憂心忡忡。他說啊,北地的男兒雖豪邁,卻終究是些不懂風情的粗胚,配不上他那如珠如寶的孫女。”
顧長安頓了頓,又添了一把火。
“他說,還是得江南的才子,知書達理,溫潤如玉,方能與你這剛烈的性子互補。我看他老人家,這次是鐵了心,要在江南給你尋個佳婿了。說不定啊,這會兒他正拿著你的畫像,在山海城的各大府邸之間,挨家挨戶地相看呢。”
“畫……畫像?!”
周芷的臉,瞬間從通紅變成了慘白。她想起了自己離家前,爺爺非拉著她去畫師那裡畫了一幅像,說是要留個念想……原來……原來是幹這個用的!
“完了……完了……”少女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石凳上,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這下丟人丟到家了……”
“豈止是丟人。”顧長安還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補刀,“你想想,以你爺爺那愛吹牛的性子,他拿著你的畫像,會怎麼跟人介紹?”
他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周懷安的語氣。
“‘諸位請看!此乃老夫的寶貝孫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溫婉賢淑,知書達理!一手槍法,更是能給未來夫君……祛病強身!’你說,那些才子聽了,是會動心呢,還是會連夜搬家?”
“噗——”
一旁的沈蕭漁終於忍不住,一口西瓜汁直接噴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沒從石凳上滾下去。
李若曦也是忍俊不禁,連忙拿起手帕捂住嘴,一雙好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