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張掌院和陸先生這幾日倒是都來找過我。”
“啊?”
“想讓我代表格物宮,去跟那幫北周人辯一辯無用之用。”顧長安打了個哈欠,“當然都被我打發了。”
“先生……您怎麼打發的?”李若曦好奇地問道。在她看來,這可是兩位書院裡天一般的大人物。
“還能怎麼打發?”顧長安瞥了她一眼,“就說我這幾日偶感風寒,頭暈體虛,不宜見風,更不宜勞心費神。”
“那他們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顧長安理直氣壯,“重要的是,我確實很忙。”
“忙著……忙著做什麼?”
“忙著睡覺呢。”
噗嗤——
李若曦被他這番無賴又可愛的回答逗得忍俊不禁,笑出聲來。她只覺得,天底下怕是也只有自家先生,敢用“忙著睡覺”這種理由,去搪塞掌院和陸先生了。
“先生,您真好。”
“嗯?”
“您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願意……願意陪若曦胡鬧。”
少女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再蹭了蹭,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這就睡了?”
“唔……困了……”懷裡的人兒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還無意識地往他懷裡又拱了拱,“先生的……懷裡……最暖和……”
顧長安聽著她那帶著幾分依賴的夢囈,心中最柔軟的那處彷彿被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他本還想換個睡姿,可李若曦卻像長在了他身上,他稍稍一動她便皺著眉,發出不滿的輕哼,還將他抱得更緊了。
罷了。
顧長安無奈地搖了搖頭,索性也不再動。將少女更安穩地攬入懷中,拉過被子,將兩人都嚴嚴實實地蓋好。
臥房之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只有窗外的月光,悄悄地爬上窗欞,默默守護著兩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顧長安低著頭,看著懷中少女恬靜的睡顏。
聞著獨屬於少女的清香,能感覺到她均勻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胸膛,溫熱而又微癢。
還能聽到她偶爾發出含糊不清的夢囈。
顧長安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劃過她光潔的臉頰,感受著那份細膩與溫潤。
人間萬般算計,謀國謀天下,到頭來,或許都不及此刻懷中安睡的這片人間煙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