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始終如一,因為是我教的》第560章 祠堂夜審,質子的投名狀(2)

作者:愛吃蓮蓉包·27天前

事情的脈絡在這一刻徹底連通了。

根本沒有什麼孤立的“鄭允案”,也沒有孤立的“老孫案”。

半年前,當邊境西秦遊騎開始頻繁越境、血浮屠殘部在瀚海屯糧的時候,長安城裡的那股勢力就已經在暗中佈局。他們先用一張帶有魏王世子私印的過所,在陝州糧道撕開一個私吞軍糧的缺口;接著透過職方司主事鄭允,在架閣庫壓下二十七道邊境求援塘報;等到二王被逼離京、不得不自廢武功奔赴前線的時候,這柄懸在半空的屠刀終於轟然斬落!

一旦陝州貪腐案爆發,二王在前線就會斷糧;李泰在京城就會被扣上通敵謀逆的死罪;而二王為了救兒子、為了給麾下老卒找活路,唯一的選擇,就是在北境強行兵變!

“推得好。”顧長安低聲自語,重複了李鈞離京前在書房裡說的那三個字。

有一隻巨大的手,把二王推出了長安,現在,那隻手正準備把二王徹底推下萬丈懸崖。

“少師……”

地上跪著的李泰忽然跪行了兩步,雙手死死抱住了顧長安的官靴。

這個平日裡在長安街頭橫行霸道的紈絝王孫,此刻額頭重重砸在石板上,砸得鮮血迸流:“救我……顧少師,救我!我父王離京前跟我說過,這長安城裡滿朝朱紫,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他說我如果遇上邁不過去的死坎,別去求陛下,別去求太上皇,來找你!”

顧長安低下頭,看著腳邊滿臉血汙的年輕人。

“你父王還說了什麼?”

李泰劇烈喘息著,一把撕開了自己那件素白中單的內襯。

刺啦一聲,內襯被撕裂,露出了裡面貼肉綁著的一隻極扁平的鐵匣。鐵匣已經被體溫焐得滾燙,上面沒有鎖孔,只有一道用秘銀澆鑄的封條。

“我父王十九年積攢的暗賬確實燒了,但留了一份底。”李泰雙手捧著鐵匣,高高舉過頭頂,“裡面記錄著陝州浮橋、潼關水磨、以及洛陽漕運三處轉運使,這十年來吞沒魏王府私產的每一筆銀錢往來。連他們藏私銀的地窖暗格,都在上面標得一清二楚。”

李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野獸瀕死時的狠厲:

“崔家、裴家、還有戶部那個姓竇的侍郎,他們身上全沾著我父王分出去的骨頭渣子!少師,把這匣子掀開,死的不止我李泰一個,半個朝廷都要跟著我陪葬!”

顧長安沒有立刻去接那個鐵匣。

他的目光在李泰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外頭的雨聲漸漸變得稀疏。

“交出這個匣子,關東和關隴兩撥世家,會把你生吞活剝。”顧長安淡淡開口。

“不交,天亮之後大理寺的索鏈就套在脖子上了!”李泰慘笑,額頭上的血滴在鐵匣上,“我父王教過我,魏王府的種,哪怕被狼撕碎了嚥進肚子裡,死前也得崩斷狼嘴裡的一顆槽牙!”

顧長安伸出手,握住了那隻鐵匣。

入手沉重,帶著滾燙的人體溫度與濃烈的血腥氣。

“顧安年。”顧長安吩咐道。

“哥。”

“拿我的名帖,持御史臺夜巡令箭,出勝業坊。”顧長安將鐵匣遞給顧安年,“把這個東西,親手送到政事堂周首輔的府上。告訴首輔大人,三個月空出來的三個官缺,不必等了,今夜就得填上。”

顧安年神色一凜,雙手接過鐵匣,塞入懷中,轉身隱入風雨之中。

祠堂裡只剩下顧長安與癱軟在地的李泰。

顧長安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柄浸了血的馬鞭,輕輕放在神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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