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沒說話，只是盯著蘇晚晴看了兩眼，似乎對這姑娘的眼界有些意外。
他隨手把菸頭按滅在石桌上，指了指牆角那個還在專心埋知了的馮寶寶。
“看那丫頭。”老天師語氣散漫，“她連什麼是‘術’都不知道，可這天下的術，在她面前都像紙糊的。為什麼？因為她的氣，是順著的。”
林夜順著指引看過去。
在他的寫輪眼視野裡，馮寶寶的周身沒有任何絢麗的光芒，只有一股像透明溪水般純淨的氣流，在隨著她的呼吸緩緩流淌。
每一次起伏，都和這龍虎山的清風、流泉契合得嚴絲合縫。
他突然悟了。
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追求系統面板上的那些數字，火遁要升到滿級，八門遁甲要開到更高層次。
他把身體當成了一個不斷塞入重火力的武器架，卻忘了，他本人才是承載這一切的容器。
系統給的是“術”，是殺人的技；而這龍虎山藏著的，是“道”，是活人的本。
“行了，煙抽了，話也說了。趁著天還沒黑，趕快滾蛋，別在這兒礙眼。”老天師擺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臨走前，老天師隨手從石桌底下摸出一個圓滾滾、黑乎乎的東西，像扔垃圾一樣扔給林夜。
“拿著，剛才老頭子手重，把你的小火苗拍熄了。這玩意兒拿回去揣著，省得你半夜經脈逆流，死在我這後山，我還得找人埋你。”
林夜下意識接住。
那東西觸手冰涼，像個乾癟的泥丸子，表面甚至還沾著點土。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聲“系統識別”，可系統面板竟然毫無反應，彷彿這只是塊普通的石頭。
但他能感覺到，那泥丸中心，有一絲極其微弱卻又堅韌無比的金色電芒在跳躍。
那是純正到極致的天師府陽雷之炁。
“多謝老天師。”林夜深深鞠了一躬，這一次，他是發自內心的。
走出後山庭院時，夕陽已經把臺階染成了血紅色。
張楚嵐那小子還想拉著他去吃齋飯，被他三言兩語給打發了。
蘇晚晴走在他身邊，看著他一直緊緊攥著那顆泥丸，輕聲問道：“你打算怎麼做？老天師的指點，可不是誰都能聽懂的。”
林夜回頭看了一眼雲霧之中的天師府，嘴角挑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系統確實好用，但老子不喜歡欠債。既然這龍虎山上全是神仙，那我也得給自己這口‘鍋’，加點料了。”
他並沒有直接走向下山的道路，也沒有去公司安排的宿舍。
藉著林間漸濃的暮色，林夜身形一閃，避開了幾個巡山的道士，朝著龍虎山深處一處被鐵鏈封鎖的禁區走去。
在那裡，他感知到了一股讓他寫輪眼都感到灼痛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