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林夜的身體已經像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驟然彈射出去。
他甚至沒有走那條迂迴的山路,而是直接踩著院牆的邊緣,在屋頂的瓦片上幾個起落,帶起一串清脆的碎裂聲,整個人化作一道筆直的黑線,朝著後山那座僻靜的小院直插而去。
張楚嵐的腦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了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田老?
田晉中太師爺?
他不敢再有絲毫猶豫,腳下金光一閃,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跟在林夜身後,連滾帶爬地往前衝。
風聲在耳邊呼嘯,吹得他臉頰生疼,可他心裡那股冰冷的恐懼,卻比這深夜的山風要刺骨一萬倍。
小院的木門虛掩著,門軸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被兩人粗暴地撞開。
院內的景象,讓張楚嵐的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
平日裡總是在院中掃地、伺候田老的那個小道童榮山,此刻正悄無聲息地倒在牆角,腦袋歪向一邊,生死不知。
而院子中央,那個平日裡總是低著頭,看起來懦弱又不起眼的小道童——小羽子,正靜靜地站在田老的輪椅前。
只是,他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恭順與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遍體生寒的猙獰與瘋狂。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正是全性的呂良。
此刻,呂良的雙手正泛著幽幽的藍光,死死地按在田晉中老人的頭頂上。
那藍光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一縷縷地鑽進老人的太陽穴,顯然是在用他那臭名昭著的“明魂術”,強行竊取著老人腦海中最深處的記憶!
田老那飽經風霜的臉上青筋暴起,牙關緊咬,渾濁的雙眼因極致的痛苦而向外凸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喘息聲。
“狗日的!住手!”
張楚嵐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理智的弦“啪”的一聲徹底繃斷。
他怒吼一聲,體內金光咒和陽五雷瞬間催動到極致,一道粗壯的金色雷霆纏繞在掌心,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不管不顧地朝著呂良的後心窩子猛轟過去!
這一刻,什麼計劃,什麼後果,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呂良被這突如其來的雷法嚇了一大跳,他能感覺到背後那股雷霆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根本不敢硬接,只能咒罵一聲,被迫中斷了明魂術,身體狼狽地向旁邊一滾,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暴怒一擊。
雷光擦著他的身體轟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半米深的大坑,焦黑的泥土四散飛濺。
然而,站在輪椅前的龔慶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臉上那股得逞的詭異笑容反而愈發濃郁。
他的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色鋼針,針尖閃爍著森冷的寒芒,穩穩地抵在了田晉中脖頸後方的大椎穴上。
那是要人命的死穴。
“別亂動哦,張楚嵐。”龔慶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耳邊低語,但內容卻惡毒如蛇蠍,“你太師爺現在這身子骨,可金貴得很,經不起半點折騰。一不小心,這根針就會滑進去那麼一兩寸,到時候可就神仙難救了。”
“畜生!”張楚嵐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掌心的雷光“滋啦”作響,卻硬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輪椅上的田晉中劇烈地喘息了幾下,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的怒喝:“楚嵐!別……別管我!殺了這個孽障!天師府的弟子……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活!決不能……不能讓他們知道那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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