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前一瞬還在院門口，下一瞬，就已經出現在了剛剛翻上牆頭的龔慶和呂良身後。
一隻包裹著淡淡金光、看起來卻比世間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恐怖的手掌，就這麼平平無奇地朝著兩人的天靈蓋按了下去。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龔慶和呂良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們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然而，就在那隻手即將落下之際，牆外陡然竄出數道黑影！
那些黑影身上都纏繞著極度不穩定的、即將自爆的炁，他們臉上帶著一種狂熱的、殉道者般的笑容，瘋了一樣撲向老天師。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牆頭綻開，狂暴的炁流硬生生將老天師那必殺的一掌阻了一瞬。
就這一瞬，已經足夠。
龔慶和呂良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像兩個破麻袋一樣，狼狽不堪地滾下山崖，轉眼就消失在了濃稠的夜色裡。
老天師沒有去追。
他緩緩收回手，身上那層薄薄的金光也隨之斂去，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有些邋遢的鄰家老頭。
他快步走到田晉中面前，伸出那隻微微顫抖的手，仔細檢查著師弟的傷勢。
當確認田晉中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和驚嚇，並無性命之憂後，這位站在異人界頂點的絕世強者，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中那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暴戾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的後怕。
田晉中看著眼前的師兄，渾濁的老眼中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湧了出來：“師兄……我沒用……我沒守住……讓他們知道了……”
“人活著就好。”老天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只要人活著，比什麼都強。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他們知道了，又能怎樣？”
安撫好師弟，老天師這才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被張楚嵐手忙腳亂扶起來的林夜身上。
那目光中，審視、戒備、好奇……種種複雜的情緒一掃而空，只剩下一種純粹的認可與感激。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低沉而有力的聲音開口道：“林小子，這份情，龍虎山記下了。你那雙眼睛……既然讓你付出了代價，老道我也不是個小氣的人，不會讓你白忙活。等這檔子破事了了，來天師府的藏經閣一趟，隨便看。”
林夜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個笑，卻只牽動了臉上的肌肉，感覺比哭還難看。
一陣微不可查的機械音，在他腦海深處悄然響起：
【叮！緊急任務完成：守護田晉中】
【任務評價：完美】
【獎勵發放：萬花筒寫輪眼解鎖進度提升30%，查克拉經驗+】
總算……沒虧本。
這個念頭閃過，林夜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渾身上下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張楚嵐攙扶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剛才還猛得一塌糊塗的傢伙，此刻身體軟得像一攤爛泥，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身上。
小院裡濃郁的血腥味和屍體炸裂後留下的焦臭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晚風吹過，帶著山林間獨有的草木清香，卻怎麼也衝不散這方寸之地的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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