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撕裂了小院的死寂。
那聲音尖銳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劇痛讓龔慶瞬間從那被鐵釘貫穿四肢的血色幻境中掙脫了出來,可現實中斷指的痛苦,比幻覺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捂著手掌,看著那空蕩蕩的指根和噴湧而出的鮮血,臉上得意的獰笑徹底扭曲成了驚恐與怨毒的混合體,腳下控制不住地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瘋子!你他媽是個瘋子!”
一旁的呂良魂都快嚇飛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最冷靜的傢伙,出手居然比張楚嵐那個雷猴子還要狠辣果決。
他想也不想,雙手猛地往地上一拍,幽藍色的炁瞬間擴散。
“吼!”
幾具倒在院外的全性屍體猛地彈了起來,關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悍不畏死地撲向張楚嵐,用自己早已冰冷的血肉之軀,死死纏住了那狂暴的金色雷光。
趁著這個空檔,呂良一把薅住還在地上慘嚎的龔慶的衣領,拖著他就往院牆上翻。
“想跑?給老子留下!”張楚嵐狀若瘋魔,陽五雷不要錢似的往外甩,可那些屍體就像最黏的牛皮糖,炸爛了一具,另一具又補了上來,硬是拖住了他寶貴的幾秒鐘。
林夜想追,可大腦裡那股彷彿要將他整個腦袋都撕裂開的劇痛,卻讓他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半跪在了地上。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眼角滑落,帶著濃重的鐵鏽味。
他抬手一抹,指尖一片猩紅。
過度透支精神力的後遺症來了。
眼前的三勾玉寫輪眼不受控制地飛速旋轉了幾圈,最終徹底熄滅,變回了那雙平平無奇的黑色瞳孔。
視野裡的世界,也從那個一切都被放慢、被解析的高畫質模式,變回了充滿模糊與混亂的凡人視角。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壓力,如同無形的萬丈山巒,轟然降臨!
整個小院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不,是被抽乾了。
林夜感到自己的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望。
那不是炁,炁是能量,是流動的。
而這股壓力,是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殺意,是足以讓天地為之變色的暴怒!
院門口,老天師張之維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彷彿他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牆角生死不知的榮山身上,然後又掃過輪椅上衣衫帶血、驚魂未定的田晉中。
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與溫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不含一絲雜質的殺機。
他甚至沒有去看正在和張楚嵐纏鬥的那幾具屍體,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噗!噗!噗!”
一連串像是西瓜被重錘砸爛的溼潤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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