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的引擎在低沉地咆哮，像一頭被壓抑的野獸。
徐四把油門踩到了底，車窗外的景物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張楚嵐臉色煞白地抓著安全扶手，胃裡翻江倒海，剛才那場血腥的伏殺和這堪比F1的盤山公路體驗，讓他這位初出茅廬的異人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
車內的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林夜靠在後座，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腦子裡卻在飛速地覆盤。
一線天，拖住老天師，龔慶……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在他腦中串聯，勾勒出一張陰森的大網。
全性這幫瘋子，不是要拖住老天師，他們這是要用人命去填，去消耗，他們想弒神。
一個小時後，商務車七拐八繞，最終駛入了一家廢棄汽車修理廠的後院。
徐四熟練地熄火，拉開車庫的捲簾門，裡面別有洞天。
與其說是安全屋，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戰備倉庫，一排排的武器架和幾個亮著幽幽綠光的伺服器機櫃，讓這裡充滿了冰冷的金屬氣息。
“安全了，暫時。”徐四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鬆垮下來，從兜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猛吸了一口，這才從伺服器機櫃里拉出一個加密通訊終端。
一陣複雜的金鑰驗證後，螢幕亮起，趙方旭那張寫滿了“焦頭爛額”四個字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他眼窩深陷，眼球里布滿血絲，背景似乎是一間燈火通明的指揮中心，人影幢幢，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情況怎麼樣？”徐四開門見山，聲音嘶啞。
“怎麼樣？”趙方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苦笑一聲，捏了捏眉心，“糟透了。老天師……失蹤了。”
“失蹤？”徐四和張楚嵐同時一愣。
“物理意義上的失蹤。”趙方旭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他離開龍虎山那一刻起，天眼系統就跟丟了。我們沿途佈設的所有監控、暗哨、無人機，沒有一個捕捉到他的蹤跡。他就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人間蒸發了。”
趙方旭頓了頓，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但他不是真的消失了。從龍虎山到豫南，三百公里，沿途三個被我們標記為‘高危’的全性據點，全被拔了。第一個是城郊的物流倉庫，第二個是深山的邪教祭壇，第三個……是藏在鬧市區裡的一家夜總會。”
“我們派去處理現場的後勤部隊……已經有五個小夥子申請心理干預了。”他揉著太陽穴，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場沒有屍體，只有零件，漫山遍野的零件。你知道最詭異的是什麼嗎？沒有一滴血，一滴都沒有。”
畫面中的趙方旭深吸一口氣，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就像是……被一道光照過，所有東西都直接蒸發了，只剩下一些燒焦的殘渣。那不是戰鬥，那叫‘淨化’。”
就在這時，通訊畫面一陣閃爍，一個略顯虛弱但威嚴十足的聲音強行切了進來：“姓趙的，讓你們的人都撤回來！”
是陸瑾。
畫面一角跳出了他的小視窗，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這是張之維的私事，也是我們天師府和全性的恩怨。公司別插手，你們的人進去，除了多幾具屍體，沒有任何意義。這是……天災。”
“陸老，這不是私事……”趙方旭還想爭辯。
“我讓你的人別去送死！”陸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一直沉默的林夜忽然開口了：“趙董，把最後一個被清理的據點座標發給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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