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越來越熾烈,無情地炙烤著大地。汗水沿著她精心描繪的眉骨滑下,暈染了一點點眼線。真絲背心貼在背上,溼了又幹,留下淺淺的汗漬。絲襪包裹下的雙腿開始感到悶熱和緊繃,高跟鞋裡的腳趾更是傳來隱隱的酸脹感。每一次抬腳落下,都需要比平時多花一分力氣去維持平衡,尤其是在那些傾斜的坡道上。
接近中午,她終於在一片稀疏的樹蔭下找到一小塊相對平坦乾淨的空地。如同沙漠中見到綠洲,她幾乎是拖著步子挪了過去。
“呼……中場休息!”她長長舒了一口氣,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將小拖車穩穩停好,動作卻依舊保持著剋制,沒有一屁股坐倒。她小心地扶著拖車站穩,對著鏡頭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笑容依舊明媚,只是眼下的疲憊難以完全掩飾,“陽光有點熱情過頭了,需要補充點水分和能量。”
她從拖車側袋裡拿出保溫杯,小口喝著溫水。又翻出那袋堅果巧克力,纖細的手指剝開包裝,小口地咬著,補充著消耗的體力。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疲憊卻依然精緻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就在這時,一陣由遠及近的、帶著濃重鄉音的喧譁聲打破了樹蔭下的寧靜。幾個穿著沾滿泥灰的工裝、皮膚黝黑的年輕男人,似乎是附近工地剛下工的,正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地朝這邊走來。他們顯然也看到了樹蔭下這個耀眼得不像話的存在。
“嚯!快看!仙女下凡啦?”一個剃著板寸、嗓門最大的男人誇張地叫起來,引得同伴一陣鬨笑。
“嘖嘖,這穿的啥啊?拍電影呢?高跟鞋拖個車?搞行為藝術吧!”另一個叼著煙的男人眯著眼,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林薇,目光尤其在她被絲襪包裹的腿和腳踝處流連,帶著一種粗魯的審視。
“喂,美女!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不怕啊?要不要哥哥們送你一程?”板寸頭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帶著輕佻的笑意往前湊了兩步,一股汗味和煙味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林薇握著保溫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節有些泛白。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哪來的流氓!薇姐快跑!】
【報警!快報警啊!】
【姐姐小心!他們眼神好惡心!】
【光天化日之下,想幹嘛?!】
林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瞬間湧起的反感和一絲緊張。她臉上明媚的笑容收了起來,但並沒有驚慌失措。她放下保溫杯,挺直了脊背,那雙因疲憊而略顯水潤的眸子瞬間變得清亮而銳利,像淬了冰的琉璃,平靜地迎向那幾個不懷好意的男人。她沒有說話,只是這樣看著他們,周身那股嬌柔精緻的氣息陡然一變,透出一種無聲的冷冽和距離感,彷彿在無聲地劃出一條界限。
也許是這反差極大的眼神震懾了對方,也許是樹蔭下還有零星的過路人投來目光,那個叼煙的男人拉了一把還想往前湊的板寸頭:“行了行了,別惹事,吃飯去!”他眼神閃爍地又瞥了林薇一眼,嘟囔了一句“裝什麼裝”,便和同伴們一步三回頭、嬉笑著走開了。
直到那幾人的背影消失在路的拐角,林薇緊繃的肩膀才幾不可察地放鬆下來。她重新拿起手機,對著鏡頭,臉上恢復了笑容,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冷意:“小插曲,過去了。大家別擔心,薇姐沒事。世界這麼大,什麼樣的人都會遇到,但我們心裡有光,就什麼都不怕。”她語氣輕鬆,彷彿剛才只是拂去一粒微塵,“好了,能量補充完畢,繼續前進!”
她拉起小拖車,重新踏上被曬得發燙的路面。高跟鞋踩下去,每一步都帶著決心。陽光依舊毒辣,但她的背影在鏡頭裡,依舊挺拔如初,那抹精緻的粉色真絲,在灰撲撲的路面上,倔強地閃耀著。
下午的路途更加艱難。離開城郊結合部,正式進入縣道。路面年久失修,柏油早已龜裂,露出下面的碎石和黃土。連續的緩坡向上,彷彿沒有盡頭。林薇感覺小腿的肌肉像被灌了鉛,每一次抬腳都沉重無比,腳踝在高跟鞋的束縛下傳來陣陣刺痛,腳底更是火辣辣的,那是被磨出水泡的徵兆。汗水浸溼了額髮,一縷縷粘在臉頰和頸側,精心描繪的妝容被汗水沖刷,留下淡淡的痕跡。真絲背心緊貼著後背,溼透又悶幹,留下一圈淺淺的鹽漬。
小拖車成了最大的負擔。輪子陷在鬆散的碎石裡,行進異常艱難。遇到陡一點的坡,她不得不雙手用力向後拽,身體前傾,幾乎是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去對抗地心引力和拖車的阻力。輪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直播間裡充滿了心疼:
【薇姐臉色不太好了,嘴唇都白了,快休息吧!】
【這路太虐了!拖車看著都沉!】
【腳肯定磨破了吧?別硬撐啊!】
【姐姐找個地方歇歇腳吧!心疼死了!】
“呼…呼…沒事,還能堅持!”林薇喘著氣,對著鏡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快到…快到坡頂了!堅持就是勝利!”她給自己打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塵土裡,瞬間消失不見。
突然,右腳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尖銳的稜角硌得她劇痛鑽心。同時,腳踝在高跟鞋的極限角度下猛地向外一崴!
“啊!”一聲壓抑的痛呼脫口而出。林薇整個人失去平衡,連人帶車向旁邊趔趄摔倒。她反應極快,在倒地瞬間下意識地鬆開了拖車拉桿,用手肘撐了一下地面,避免了更重的摔傷,但右腳踝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瞬間白了臉。
小拖車歪倒在一旁,輪子還在徒勞地空轉。林薇跌坐在滾燙的碎石路上,狼狽不堪。絲襪在粗糙的地面擦破了好幾處,露出底下泛紅的皮膚。高跟鞋的細跟歪在一旁,鞋面也蹭上了泥土。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下來,沾著灰塵。腳踝處肉眼可見地迅速紅腫起來。
】!了摔姐薇!!!啊天【
】!了來起腫踝腳!踝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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