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公爵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個轉折詞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死亡,並非終結。它太容易了,對你們犯下的滔天罪孽來說,太輕了。”
他微微側首,向侍立一旁的陰影示意。一個面容冷硬、穿著伯拉罕家族影衛服飾的男人無聲上前,將一柄造型奇特、通體漆黑、唯有刃口流淌著一線幽綠寒光的匕首,恭敬地雙手奉上。
威廉伸出手,兩根手指拈起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匕首。冰冷的觸感似乎並未影響他分毫。他走下高臺,玄黑的貂絨大氅在身後拖曳,如同死亡的陰影降臨。他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休斯敦伯爵。
大廳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休斯敦伯爵驚恐地抬起頭,看著那柄越來越近的、彷彿要吞噬靈魂的匕首,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嘶鳴。
威廉在他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他沒有看休斯敦那張涕淚橫流、寫滿哀求的臉,目光落在對方因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脖頸上。
“噗嗤!”
一聲輕微而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慘叫,只有休斯敦伯爵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被精準地割開。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射在冰冷的青銅地磚和威廉鋥亮的馬靴上,如同綻開的、絕望的猩紅花朵。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體軟倒,只剩下生命流逝時細微的抽搐。
威廉面無表情,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他將染血的匕首在休斯敦伯爵華麗的貂皮領口上隨意擦拭了兩下,拭去大部分血跡,然後,轉身。
他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落在了渾身篩糠般抖動的特納伯爵身上。
特納伯爵看著威廉手中那柄滴著血、散發著幽綠寒光的匕首,看著那雙毫無感情的灰色眼眸,巨大的恐懼瞬間沖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他再也無法維持跪姿,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像一條瀕死的蛆蟲,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哀嚎:“不……不要!公爵!饒命!我什麼都說!是他們逼我的!是……”
威廉的腳步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他走到特納伯爵面前,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此刻卻醜態畢露的伯爵。
“逼你?”威廉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用阿特拉王國的力量誘惑你?用讓你成為下一任公爵誘惑你?”他蹲下身,與特納伯爵驚恐放大的瞳孔平視,聲音壓得極低,卻如同惡魔的低語,清晰地鑽進特納的耳朵裡,“特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一條斷了脊樑的癩皮狗。你引以為傲的家族榮光呢?你費盡心機攫取的權力呢?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在註定的結局面前,它們一文不值。”
特納伯爵的牙齒咯咯作響,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絕望地搖著頭:“我錯了……公爵……求您……饒了我這條賤命……我願意獻出一切……”
“一切?”威廉的嘴角終於勾起一個極其冷酷的弧度,他手中的匕首,那沾染了休斯敦鮮血、刃口流淌著幽綠光芒的兇器,輕輕拍打在特納伯爵慘白的臉頰上,冰冷的觸感讓伯爵如同觸電般劇烈顫抖。“包括你那已經被我肅清的領地嗎?還是作為已經被阿特拉王國拋棄的棋子?”
特納伯爵的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還是說,”威廉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你在期待著,你背後那位‘主人’,阿特拉王國,會為了你跟王國宣戰?”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特納伯爵。他癱軟在地,身體劇烈地痙攣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眼神渙散,彷彿靈魂已經被抽離。
威廉站起身,不再看地上那灘爛泥。他舉起那柄染血的、幽光閃爍的匕首,讓它在水晶吊燈的光芒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他的聲音再次拔高,清晰地傳遍整個鴉雀無聲的大廳:
“這柄‘刺客匕首’,是他與六芒星合作的證據!”他環視全場,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每一個權貴的心臟,“休斯敦的血,洗刷了他背叛領主的罪!而特納……你是背叛國家!”
威廉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個幾乎失去意識的身影上,帶著一種主宰生死的冷漠。
“特納的罪孽,需要用另一種方式來償還。”
他頓了頓,讓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幾秒,然後,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個令所有貴族都心驚肉跳的詞:
“贖罪券。”
大廳裡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贖罪券!那意味著……徹底剝奪爵位、領地、財富和姓氏!意味著整個家族被打入塵埃,永世不得翻身!這比死亡更殘酷!這是對一個貴族血脈最徹底的抹殺!
地上的特納伯爵身體猛地一抽,彷彿被這個詞狠狠刺穿。他渙散的眼神中爆發出最後一絲難以置信的絕望和瘋狂,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野獸垂死掙扎般的聲音。
威廉彷彿沒有看到他的反應,聲音如同宣判的最終樂章,冰冷而毫無轉圜餘地:
“即日起,剝奪特納家族世襲伯爵爵位,收回其所有封地、城堡及一切財產!其家族成員,五代之內,不得擔任公職,不得擁有私產,不得冠以特納之名!他們將以‘罪裔’的身份,用餘生去洗刷先祖的恥辱,去償還這片土地被他們玷汙的代價!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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