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陣仗下,山本耀司只覺得雙腿如同煮爛的麵條,完全不聽使喚地劇烈顫抖起來,幾乎要癱軟在地。西園涼風更是臉色煞白,緊緊抓住身邊宮本十藏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就連一向最為鎮定的宮本十藏,此刻也是臉色發白,嘴唇緊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士兵目光中的壓迫感和毫不掩飾的武力威脅。他強迫自己站直,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士兵的裝備以及他們臉上的表情,大腦飛速運轉,試圖評估局勢,但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他們三人,就像是被投入狼群的三隻羔羊,在無數雙冷漠或戲謔的眼睛注視下,赤裸裸地暴露在這個陌生而充滿敵意的世介面前。
“宮本君……耀司君……怎麼辦?我好害怕……”西園涼風幾乎整個人都縮在了宮本十藏身後,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死死抓著他的衣角。山本耀司同樣面色慘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那些士兵身上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殺意,雙腿軟得幾乎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
宮本十藏心中暗罵一聲“廢物”,他何嘗不緊張,但他更明白,這分明是對方精心安排的下馬威。他飛快地瞥了一眼幾乎癱軟的西園涼風和強撐著的山本耀司,一股極大的厭煩湧上心頭。若不是看在同是來自日本、同校且可能還需要他們充當炮灰或誘餌的份上,他真想立刻與這兩個蠢貨劃清界限。
強行壓下心中的鄙夷和不安,宮本十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姿態顯得恭敬而不卑微,向著場地中央那個明顯是頭領的黑臉大漢微微躬身,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嘗試溝通:“這位……大人,請問您就是公主殿下為我們安排的指導者嗎?”
站在場中的內森·特納正百無聊賴地揮舞著一柄沉重的騎士長劍,破空聲嗚嗚作響。他對公主殿下指派他來測試這幾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異界勇者”天賦一事,心中頗有不忿。他渴望的是前往米蘭達前線戰場建功立業,最不濟也該作為公主的護衛騎士侍立左右,而不是在這裡當什麼見鬼的保姆!
他不敢對公主的命令有絲毫怨言,但將一肚子邪火發洩在這幾個“異鄉人”身上,他可是毫無心理負擔。
“哼!”內森·特納冷哼一聲,聲音如同悶雷,打斷了宮本十藏的話。他故意用挑剔而兇狠的目光掃過三人,尤其是在癱軟的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毫不掩飾其中的輕蔑。
“你們起得太晚了!”他聲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訓斥,“我不管你們以前在自己的世界裡是王子還是乞丐!到了阿特拉王國,到了我內森·特納的手底下,就得按我的規矩來!如果你們誰敢不守規矩……”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腳,蘊含著磅礴鬥氣的軍靴狠狠跺向地面!
轟!
一聲悶響!堅實的地面竟被他硬生生踩出一個臉盆大小的坑洞,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飛濺的碎石几乎崩到山本耀司和西園涼風的臉上!
“哇啊!”“呀——!”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本就發軟的雙腿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四周立刻爆發出王家衛隊士兵們毫不留情的鬨笑聲,如同在看一場拙劣的馬戲表演。
內森·特納滿意地看著效果,如同凶神般獰笑道:“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都給我記住,在這裡——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恐懼幾乎要將三人吞噬之時,一個溫和的聲音適時地插了進來。
“好了好了,內森,何必如此嚴厲呢?會嚇到我們的客人的。”只見阿萊克斯·李維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場邊,他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緩步走了過來。他先是無奈地對著內森·特納搖了搖頭,彷彿在責怪同伴的粗魯,隨後彎下腰,極其紳士地向癱坐在地、梨花帶雨的西園涼風伸出手。
“這位小姐,還有兩位先生,請不要介意。”他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學者氣質,“內森他就是這個急脾氣,其實心是好的。他也是為了你們著想,畢竟,你們將來可是要面對可怕魔王的勇者,沒有嚴格的訓練怎麼行呢?”
他這番溫言軟語,配合那副斯文儒雅的外表,彷彿具有神奇的魔力,瞬間讓幾乎崩潰的西園涼風和驚魂未定的山本耀司放鬆了警惕,甚至下意識地對他產生了一絲依賴和好感。
然而,他們絕不會想到,眼前這個給他們帶來陽光和希望的人,那雙正在攙扶起西園涼風的、看起來乾淨修長的手,解剖起活人來,或許比內森·特納揮舞長劍還要嫻熟精準。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馴服與利用的戲碼,才剛剛開始。
內森·特納對阿萊克斯·李維斯那套虛偽的安撫手段嗤之以鼻,但也樂得有人替他收拾爛攤子,讓他可以專注於“正事”。他抱著雙臂,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著,不耐煩地看著阿萊克斯將那兩個軟腳蝦從地上拉起來。
“少廢話,阿萊克斯。”內森粗聲粗氣地打斷,“公主殿下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我沒空陪這幾個廢物耗一整天!”
他不再理會還在溫言安慰西園涼風的阿萊克斯,兇厲的目光如同鞭子般抽向宮本十藏、山本耀司和驚魂未定的西園涼風。
“你!你!還有你!”他用手指依次點過三人,“都給老子聽好了!老子沒興趣知道你們以前是幹什麼的!現在,立刻,按照我說的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