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雷奧尼斯的聲音低沉,赤色的眼眸銳利地掃視著山壁的細節,“但如此規整、如此……無邊無際,確實超出了尋常山脈的範疇。”
艾爾沒有參與討論,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魂棲之恥”的連線中,同時操控著飛艇的外部探測法陣,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一寸寸地探查著眼前的山壁。他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一條裂縫,一個洞穴,任何能幫助他們理解這堵牆,或者僅僅是確認它身份的東西。
時間在沉默的探查中流逝。山壁依舊沉默,除了歲月刻蝕的痕跡,似乎再無他物。
就在艾爾幾乎要放棄,準備操控飛艇沿著這無邊無際的山壁橫向飛行,尋找可能的盡頭或地貌變化時,他透過“魂棲之冠”與飛艇探測法陣連線的精神力,敏銳地捕捉到一股異常的資訊流!
並非來自下方或前方,而是來自頭頂上方那濃厚的雲層之中。一群攜帶著明顯魔法波動的物體,正以極快的速度穿透雲層,目標明確地朝著他們的魔法飛艇俯衝下來!那波動帶著秩序與鋒銳的氣息,絕非野生魔物所有。
“等等!”艾爾猛地睜開雙眼,赤色的瞳孔因警覺而收縮,他立刻指向頭頂那片看似平靜的雲海,聲音急促而清晰,“小心!上面!有什麼東西衝我們來了!”
他的警告剛落,愛麗絲、羅拉娜和雷奧尼斯還未來得及完全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警示,一陣密集而有力的羽翼拍擊聲便如同驟雨般從雲端傾瀉而下!
“嗖!嗖!嗖!”
只見一道道矯健的身影破開雲霧,如同天神下凡,驟然出現在魔法飛艇的四周上空。他們擁有著人類般的軀幹,但背後舒展著寬大而有力的羽翼,羽毛顏色多以灰白、棕褐為主,在稀薄的陽光映照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這些身影手中緊握著寒光閃閃的長槍,槍尖對準了飛艇,形成了一種半包圍的俯衝陣型,凌厲的殺氣瞬間籠罩了甲板上的每一個人。
“什麼!?”艾爾仰頭看著這些盤旋在空中的不速之客,臉上寫滿了震驚,“他們……難道是傳說中居住在天空之城的翼人族?”
“小心!他們來著不善!”雷奧尼斯低沉的聲音響起,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已然進入了臨戰狀態。他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這些翼人戰士,他們體格強壯,動作協調統一,眼神銳利而充滿戒備,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正規戰士。最關鍵的是,他們佔據著絕對的空中優勢和高處位置。雷奧尼斯心中迅速評估著威脅——如果這些翼人進行一次集體的投槍齊射,憑藉他們俯衝的勢能和長槍的穿透力,足以將這艘魔法飛艇的甲板乃至上層結構變成刺蝟!誰說長槍就不能當標槍玩?在真正的天空戰士手中,它們就是最致命的遠端武器之一。
甲板上的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點。愛麗絲下意識地靠近了雷奧尼斯,臉色因緊張而更加蒼白;羅拉娜則握緊了法杖,指尖有微弱的魔法靈光開始匯聚;艾爾也全神貫注,隨時準備啟動飛艇的防禦法陣或進行規避機動。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為首的一名翼人族戰士,其羽翼更為豐滿,頭盔上裝飾著一根醒目的翎羽,他猛地一振雙翼,脫離了大隊,如同一支利箭般俯衝到魔法飛艇的側舷附近,懸停在幾乎與甲板持平的高度。他手中那杆遠超身高的長槍,帶著冰冷的寒芒,毫不客氣地直接指向了看起來威脅最大的雷奧尼斯,聲音洪亮而充滿質疑: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擅闖我族領空?!”
感受到對方毫不掩飾的敵意,羅拉娜生怕產生誤會引發衝突,連忙上前一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清晰而友善:“誤會!請不要攻擊!我們是來自中央大陸龍王國的人,在魔大陸迷失了方向。我們原本是打算駕駛這艘魔法飛艇向西南方向飛行,返回中央大陸的,絕對沒有惡意!”
然而,羅拉娜的解釋非但沒有打消對方的疑慮,反而像是點燃了火藥桶。那名翼人隊長眼神中的警惕瞬間轉化為憤怒,他厲聲喝道:“胡說!你們還想騙人?!西南方向根本不是往這邊走!這裡是魔大陸的極北方向,紅土高地附近!說!你們是不是那些該死的奴隸商人,又想冒充迷路的旅人,打我們族人的主意?!”
“唉?!!”
“這裡是紅土高地!?”
翼人隊長的話如同驚雷,在艾爾、愛麗絲、羅拉娜和雷奧尼斯耳邊炸響。愛麗絲和羅拉娜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齊刷刷扭頭看向駕駛位上的艾爾。連一向沉穩的雷奧尼斯,那赤色的眼眸中也罕見地閃過一絲錯愕,目光帶著詢問投向艾爾。
成為焦點的艾爾,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他下意識地用雙手擋住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在眾人(包括對面虎視眈眈的翼人)的目光注視下,他只能從指縫間發出細若蚊蚋、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辯解:
“我……我也是第一次開魔法飛艇嘛……沒有地圖,沒有標識物,魔大陸磁場又亂,天空景色都差不多……開、開錯方向……也、也很正常吧……對,很正常……”
只是這辯解,在眼前這堵位於“極北之地”的巨壁和一群憤怒的翼人戰士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那鋒利的槍尖彷彿下一秒就要攜著狂風驟雨般襲來,艾爾甚至已經將魔力灌注進飛艇的應急護盾生成器,雷奧尼斯的手也按上了劍柄的剎那——
“等等!槍下留人!”
一道清脆如山澗清泉、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女聲,從眾人上方的雲層中傳來。
這聲音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那些原本殺氣騰騰、蓄勢待發的翼人戰士們,動作瞬間一滯。他們整齊地收攏了俯衝的姿態,懸停在空中,手中的長槍雖然依舊緊握,但槍尖卻微微下垂,不再直指飛艇要害。他們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姿態恭敬,顯然是在迎接聲音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