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轉生就該學魔法》第423章 魔神之力27(1)

作者:喜歡南路吹打樂的貝斯·1個月前

“你想阻止我?!”希爾薇·阿特拉看向這位前線戰報多次提到的人。

狂風在這一刻真正地灌入了這片平原。不是從北邊來的,是從她身體裡來的。那些黑色的、像血又不像血的魔力從她周身湧出來,像很多條很小很小的蛇,像很多隻很小很小的手,像很多個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感覺到的、在空氣中游著、鑽著、爬著的東西。它們從她的毛孔裡鑽出來,從她的指甲縫裡鑽出來,從她的眼睛裡、耳朵裡、嘴裡——那些她以為已經封住了的地方鑽出來。那些東西在她身邊遊著,像一條黑色的河,一條從她身體裡流出來的、沒有盡頭的、不會停的河。

艾爾站在那裡,看著那條河從他面前流過。那些黑色的東西在他靴邊遊著,在他法杖上爬著,在他那顆已經不亮了的水晶上鑽著。它們沒有攻擊他——不是不想,是不敢,是那些從他掌心裡滲出來的、很細很細的、很弱很弱的光還在那裡。那光已經滅了,但那些東西還記得,記得那光從法杖上亮起來、從那道已經涼了的紋路上滲出來的樣子。它們怕那光。他看見她的眼睛在那條黑色的河裡亮著,很亮,很紅,像兩顆被火燒了很久、燒到裂縫、燒到快要碎了、但還在燒的炭。

“我就想回家。”那五個字從她嘴裡出來,不是從嘴裡,是從她心裡出來的。她的心在那條黑色的河底跳著,跳得很快,很急,像一個人被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用手在扒土、指甲扒斷了、手指扒破了、還在扒。“我就想回家!”

聲音從那條河裡湧出來,從那片黑色的、像血又不像血的魔力裡湧出來,從她那雙很紅很亮的、像兩顆被火燒了很久的炭一樣的眼睛裡湧出來。那聲音砸在他胸口上,像一塊石頭,像一塊很重很重的、從很高很高的地方落下來的、他接不住、只能讓它砸在胸口的石頭。他的法杖在水晶上亮了一瞬,不是他讓它亮的,是那道已經涼了的紋路自己亮了一下。那些從他靴邊游過去、從他法杖上爬過去、在他水晶上鑽來鑽去的東西,在那光亮的瞬間縮了一下。

希爾薇·阿特拉看著他。她的眼睛很紅,很亮,像那兩口古井被人扔了兩顆燒紅的炭進去。井水乾了,炭沒有滅,還在燒。井壁被燒裂了,那些裂紋在黑暗中發著很細很細的光,像一張被人揉皺了又展開的、畫滿了線的地圖。她的頭髮在風中飄著,黑色的、不是灰白色的,是黑色的——那些灰白色的東西在那條黑色的河裡被沖走了,被那些從她身體裡湧出來的、數不清的、像洪水一樣的東西衝走了。她的頭髮很黑,很亮,像一片沒有星星的夜空,像那些從魔鬼洋深處湧上來的、帶著那些沉了很久壓了很久堆了很久的東西的、灰濛濛的冷冰冰的光。

“你……你們想阻止我!”

她的聲音終於碎了。不是碎了,是裂開了,像一面被人從高處扔下來的鏡子,落在地上,連碎片都彈不起來,只濺起一片亮晶晶的、扎眼睛的粉末。那些粉末在空氣中飄著,飄到她和他之間,飄到那條還在遊的、黑色的河的河面上,飄到那顆已經沒有光的水晶上,閃著很細很細的、像很多顆很小很小的、碎了的星星一樣的光。

瑪娜在退。那些看不見的、飄在空氣中的、從草葉上、從河面上、從露珠上、從每一個活著的東西身上滲出來的光點,正在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逃散。不是飛走,是逃,像一群被驚擾了的鳥,撲稜稜地從一棵樹上飛起來,朝各個方向飛散。但它們飛不遠。那些黑色的、從她身體裡湧出來的魔力像一張很大很大的網,像一隻很大很大的手,像一條很長很長的、沒有盡頭的蛇,從她的腳下、從她的身後、從她灰白色的頭髮裡伸出來,追上去,纏住那些還在逃的光點,把它們拖回來,拖進那片黑裡。那些光點在黑裡亮了一瞬——像很多顆很小很小的、快要滅了的星星——滅了。

艾爾看著她,看著那些光點在她身體裡消失,看著那片黑色在吞噬了那些光點之後變得更濃更重更沉。他的法杖還垂在身側,杖尖的水晶暗著,不是因為不想亮,是那道光被她吸走了——不是吸走了,是那些還在他法杖裡亮著的、從魔鬼洋帶回來的、已經很弱很弱的光,在那些黑色朝他撲來的時候,從他杖尖上被撕扯下來,像一片葉子從樹枝上被風吹落,在空中轉了幾圈,朝她飛去。

那道光——細得像一根蛛絲,弱得像一聲嘆息——朝希爾薇飛了過去。

它飛得很慢,慢得像一片被深秋的風從枝頭摘下、還在空中猶豫要不要落地的葉子。它穿過那條黑色的河,穿過那些還在遊動、攀爬、鑽來鑽去的魔力,穿過那層從她身體裡不斷湧出的、越來越濃的黑暗。那些黑色的東西沒有攔它。不是來不及,是不敢攔——那道光裡還殘存著一絲極淡極淡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暖意。那種暖意讓它們想起了某些已經遺忘很久的東西,想起了在某一個很深的夜晚、某一盞還沒有熄滅的燈、某一雙還沒有鬆開的手。

那道光照亮了她。

不是照亮了她的臉——是照亮了她眼睛最深處的、連她自己都以為早就滅了的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很小,小得像一粒沙子,小得像一滴快要乾涸的水。那道光照進去的時候,那個地方亮了一下。很輕,很淡,像有人在很深的井底劃了一根火柴,火光只夠照亮自己的手指,但手指還在,手指還在動,手指還在扒那些怎麼也扒不完的土。

希爾薇的眼睛在那道光裡眨了一下。

只是一下。像一面很久沒有開啟過的窗戶被人推開了一條縫,風灌進來,那些積了太久的灰塵飛起來,飛得滿屋子都是。那些灰塵在她的眼睛裡飛著,在她那條黑色的河裡飛著,在她的頭髮間、在她裂開的井壁般的眼眶上飛著。那些灰塵是灰白色的,像她頭髮曾經的顏色,像那些被這條河沖走的東西最後留下的、最輕的、最不容易被沖走的那些粉末。

“你——”

她的聲音從那條河的河底浮上來,像一塊被水泡了很久的木頭,慢慢地、晃晃悠悠地、帶著一身被泡爛了的皮往上浮。那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冷,是她已經很久沒有說出過不是從那條河裡湧出來的話了。那條河替她說了太多的話,替她喊了太多的疼,替她吞了太多的眼淚。現在她自己想說一個字,那條河不答應了。那些黑色的東西在她唇邊遊著、攔著、堵著,像一條河的河水不願意讓河底的一塊石頭浮上來。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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