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兩月,糧秣日蹙,外援(曹操)敷衍,袁紹雖心高氣傲,卻也不得不面對現實——與耿武繼續這樣無休止地對峙消耗下去,先撐不住的,很可能是他冀州。被動防守,看似穩妥,實則等於將戰爭的主動權完全讓出,任由耿武的騎兵襲擾、疲兵之計不斷生效。
麾下等謀士也屢次進言,認為“久守必失”,與其坐等糧盡兵疲,不如主動尋求戰機,哪怕是小規模的勝利,也能提振日益低落計程車氣,併為可能到來的決戰或和談(雖然袁紹極不情願)增加籌碼。
終於,在又一批運糧隊遭襲、前線數處營寨因士卒口糧不足而出現騷動後,袁紹下定了決心。
“傳令顏良、文丑!”袁紹在中軍大帳中,對著地圖,沉聲下令,“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銳,並抽調部分郡國兵,分別對張遼所據之高陽、趙雲所據之易縣,發起試探性進攻!不必強求克城,旨在探明敵軍虛實,殺傷其有生力量,若有機會,可嘗試拔除其一、二外圍據點,壓縮其活動空間!”
“諾!”顏良、文丑早已憋了一肚子火,聞令大喜,轟然應諾。
“張合!”袁紹繼續道,“你二人率軍護衛兩翼,防備耿武騎兵迂迴偷襲,並隨時準備接應顏、文二位將軍。”
“末將領命!”
“其餘諸軍,嚴加戒備,以防耿武主力突襲!”
隨著袁紹命令下達,僵持了近兩月的冀州北部戰線,風向悄然轉變。袁紹軍開始從全面的戰略防禦,轉為區域性的、試探性的戰術進攻。
顏良率軍猛攻高陽東面的幾處張遼軍前出營壘,文丑則猛撲易縣西側趙雲設定的防線。冀州軍畢竟是天下強兵,在得到明確進攻指令、且糧草供應暫時得到(內部擠湊和曹操那點援助)補充後,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尤其是顏良、文丑親自衝陣,所向披靡,一度給張遼、趙雲的守軍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高陽、易縣外圍,烽火再起,殺聲震天。張遼、趙雲皆是良將,依託營壘,沉著應戰,弓弩齊發,步卒結陣死守,騎兵則不斷從側翼出擊,襲擾袁軍後隊。戰鬥異常激烈,雙方死傷皆重,但袁軍憑藉兵力優勢和主將的勇猛,確實在區域性取得了一些進展,拔除了幾處外圍據點,將張遼、趙雲的預警範圍壓縮了一些。
這種攻守易勢的局面,最不適應、也最憋悶的,莫過於西涼猛虎——馬超。
馬超及其麾下的西涼鐵騎,被耿武部署在相對靠後的位置,主要任務是警戒側翼、防備袁軍可能的奇兵,並作為戰略預備隊。當顏良、文丑在前方打得熱火朝天,張遼、趙雲忙於抵禦,甚至不時有斬將奪旗的小規模反擊時,馬超和他的八千西涼兒郎,卻只能遠遠地看著,聽著前方的喊殺與戰鼓,聞著隨風飄來的淡淡血腥氣,自己卻動彈不得。
耿武嚴令:無他親自手令,馬超所部不得擅自出戰,尤其不得脫離主力,進行長途奔襲或與袁軍主力硬碰硬。
“憋死我了!”馬超在自己營中,煩躁地來回踱步,將手中的馬鞭抽得啪啪作響,“袁紹那廝都敢主動來攻了!主公為何還讓我們按兵不動?我西涼鐵騎縱橫涼州,怕過誰來?顏良、文丑?不過是兩個莽夫!若讓我出戰,定斬其首級獻於主公帳下!”
他麾下的部將,如龐德、馬岱等,也多是血氣方剛、渴求戰功之輩,見狀也紛紛抱怨:
“少將軍說的是!眼看張、趙二位將軍在前方立功,我等卻在此乾等,豈不讓人小覷了我西涼男兒?”
“主公是不是信不過我們西涼兵?”
“再等下去,功勞都被別人搶光了!”
馬超越聽越氣,卻又不敢違抗耿武軍令,只得將一腔鬱悶,發洩在營中較技和與部下的飲酒(少量)上,但酒入愁腸,更添煩躁。
這日,聽聞趙雲擊退了文丑的一次猛攻,小有斬獲,馬超更是坐不住,乾脆騎馬溜達到了趙雲設在易縣後方的營寨。
“子龍!子龍!”馬超徑直闖入趙雲的中軍帳,見趙雲正在擦拭銀槍,臉上猶有血汙,顯然剛從前線下來。
“孟起?你怎麼來了?”趙雲放下槍,有些驚訝。他與馬超私交尚可,佩服其勇武,但也知其性情。
“別提了!悶煞我也!”馬超一屁股坐在席上,拿起趙雲案上的水壺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抱怨道,“你看看,你和文遠在前方廝殺,斬將奪旗,好不痛快!我卻像個守門犬一般,被主公按在後面,動彈不得!這叫什麼事?”
趙雲性情沉穩,知馬超憋悶,溫言勸道:“孟起少安毋躁。主公如此安排,必有深意。袁紹勢大,正面強攻不易。令我與文遠將軍在前抵禦,正是要挫其銳氣,耗其兵力。孟起所部,乃是我軍最鋒利的尖刀,主公將你留作後手,定是準備在關鍵時刻,予袁紹致命一擊。此時隱忍,正是為了日後更大的戰功。”
“關鍵時刻?什麼時候才是關鍵時刻?”馬超不滿道,“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主公就是太過謹慎!要我說,集中兵力,與袁紹決戰便是!何必如此遷延?我西涼鐵騎,野戰無敵,何懼他河北兵馬?”
趙雲搖頭:“孟起勇則勇矣,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豈可全憑血氣之勇?袁紹麾下,謀臣如雨,猛將如雲,更有冀州百萬之眾為後盾。主公步步為營,正是要尋其破綻,一擊制勝。孟起當體諒主公苦心,謹守將令才是。”
“體諒體諒!你就知道體諒!”馬超見說不通,更加鬱悶,起身道,“罷了罷了,跟你這悶葫蘆說不通!我自回營練兵去!免得憋出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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