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第一家族》第352章 武微服暗訪文宣,試才學觀品性(1)

作者:愛吃清蒸桂花魚的小娘·6個月前

“暗梟”的效率極高,不過數日,關於柳文宣的詳細情報,便擺在了耿武的書案上。

情報很厚,事無鉅細。柳文宣,扶風柳氏遠支,其父柳毅,確為行伍出身,早年曾隨皇甫嵩征討黃巾,後又在董卓麾下為軍侯,勇武過人,累積軍功至別部司馬。董卓亂政時,柳毅不滿其暴虐,又感朝廷(漢室)昏暗,心灰意冷,遂棄官歸鄉,不久鬱鬱而終。其母陳氏,出身小吏之家,知書達理,丈夫亡故後,家道中落,生計艱難,卻咬牙變賣嫁妝,供獨子柳文宣讀書。柳文宣自幼聰穎,刻苦向學,尤精經史、詩賦,在扶風郡小有名氣。為求更大發展,也為減輕母親負擔,年前攜母來到長安,寄居在遠房族叔一處偏僻小院,自己則在城中最大的書肆“漱玉齋”謀了份抄書校勘的差事,賺取微薄薪俸,補貼家用,同時藉機博覽群書,結交文友。

情報中附有幾首柳文宣流傳在外的詩賦,以及“暗梟”對其日常行止的觀察記錄。詩詞清新剛健,不事雕琢,有憂國憂民之思,亦有懷才不遇之嘆。其人日常除了在書肆做工,便是閉門苦讀,或與三兩相得的寒門學子清談論道,並無不良嗜好,也未見與任何權貴、可疑人物有過密交往。對母親極為孝順,鄰里口碑不錯。

“看起來,倒像是個潔身自好、勤奮上進的寒門才子。”田豫看過情報後,謹慎評價,“只是,其父曾在董卓麾下任職,雖然後來棄官,但終究……”

“其父之事,不必苛責。董卓麾下將士何其多也,豈能一概而論?觀其行止,倒不似奸猾之輩。”耿武放下情報,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詩才、孝行,可以是真,也可以是偽裝。他接近禾兒,是純粹傾慕才情,還是另有所圖,僅憑這些,尚難斷言。”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親自去會會他。”

“主公,您要親自去?”田豫一驚,“這……未免太過冒險,也太過抬舉他了。不若由屬下或派其他人……”

“無妨。”耿武擺擺手,“微服私訪而已。不見其人,不聞其言,不觀其行於不意之中,如何能知真偽?況且,若他真是可造之材,只因出身寒微而被埋沒,亦是可惜。若他心懷叵測……”耿武眼中寒光一閃,“正好當面戳穿,以絕後患。”

“那……屬下安排護衛,暗中隨行。”

“不必大張旗鼓。你挑兩個最得力的‘暗梟’好手,扮作隨從即可。我也需換身行頭。”

兩日後,午後。

長安東市,“漱玉齋”書肆。這是一座兩層木樓,門面寬敞,書卷氣息濃郁。一樓售賣各類書籍、文房四寶,二樓設有雅間,供人閱覽、清談。此時並非客流高峰,店內頗為安靜。

耿武換上了一身質地中等、樣式普通的儒生青衫,頭戴綸巾,腰間佩著一柄裝飾性的長劍(符合士人佩劍風尚),臉上做了些簡單的修飾(貼了短鬚,略微改變了眉形),看上去像一位三十餘歲、氣度沉穩、帶著些行商或遊學氣息計程車人。他身後跟著兩名作僕人打扮、但眼神精悍的漢子(“暗梟”好手)。

他邁步走進書肆,目光隨意掃過書架。一名夥計連忙上前招呼:“這位先生,可是要買書?本店經史子集,詩賦雜文,應有盡有。新到的河洛書局印本《戰國策》,校勘精良……”

“聽聞貴店有位柳文宣柳先生,抄錄校勘之工,字跡清秀,內容精準,可有他抄錄的書卷,容某一觀?”耿武打斷夥計的話,用帶著些許關中腔,但又夾雜著異地口音的語調說道。

夥計一愣,隨即笑道:“先生好眼力!柳先生確是我店首屈一指的抄書先生,經他手校勘抄錄的書,從未出過差錯。只是他今日當值,正在後堂校書,先生若要看他抄錄的樣本,小的這便去取幾本。”

“哦?他本人在?那甚好。”耿武微微一笑,“不瞞小哥,某自關東遊學而來,素聞長安柳文宣才名,尤擅詩賦。今日既來,倒想當面請教一二,不知可否引見?”

夥計有些為難:“這……柳先生正在忙,恐怕……”

耿武對身後一名“隨從”使了個眼色。那“隨從”會意,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一小塊銀錁子塞到夥計手中,低聲道:“我家主人誠心求教,還請行個方便。只是請教詩文,絕不耽誤柳先生正事。”

夥計掂了掂手中的分量,臉上笑容頓時真摯了幾分:“先生太客氣了!柳先生最喜以文會友,想必不會拒絕。您稍等,小的這便去通傳一聲。”

不多時,夥計引著一位青年從後堂走了出來。這青年約莫二十出頭,身形清瘦,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藍色儒衫,但漿洗得十分乾淨。面容算不得十分英俊,但眉眼清正,鼻樑挺直,自有一股讀書人的書卷氣與不卑不亢的氣質。他手中還拿著一卷未校完的書稿,指尖略有墨漬。

“學生柳文宣,見過先生。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喚學生前來,有何指教?”柳文宣對著耿武拱手一禮,語氣平和,目光清澈,既無倨傲,也無諂媚。

耿武打量著他,心中微微點頭。僅從這第一面的氣度來看,倒不似那等蠅營狗苟、心術不正之徒。

“鄙姓吳,單名一個‘武’字,關東人士,遊學至此。”耿武也還了一禮,隨口編了個假名,“久聞柳先生詩才,今日冒昧打擾,實是心癢難耐。方才於店中見先生抄錄的《左氏春秋》,筆力遒勁,法度嚴謹,更兼旁批數語,見解獨到,令吳某佩服。故而不揣冒昧,想與先生討教一番詩文之道。”

柳文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遇到知音的欣喜,但依舊保持著謙遜:“吳先生過譽了。學生不過是以此餬口,雕蟲小技,不敢當‘筆力遒勁’之贊。至於旁批,乃學生讀書時偶有所得,隨手記下,粗陋淺見,恐貽笑方家。先生既自關東來,見識廣博,當是學生向先生請教才是。”

兩人便在書肆一角的茶座坐下。耿武有意將話題引向經史、時政、乃至詩詞歌賦。柳文宣起初還有些拘謹,但談及學問,便漸漸放開了,引經據典,侃侃而談。其學識確實紮實,對經典有自己獨到的理解,並非尋章摘句的腐儒。論及時政,雖限於身份見識,有些看法難免書生意氣,但言辭間憂國憂民之心,嫉惡如仇之態,卻也真摯。談到詩詞,更是神采飛揚,將自己一些得意之作(包括與耿禾唱和的幾首未流傳的)稍加改動隱去關鍵後,吟誦出來請耿武品評,其詩風果然如情報所言,清新剛健,情真意切,尤其幾首感懷身世、思念“友人”(實指耿禾)的作品,含蓄深沉,頗見功力。

交談中,耿武數次以言語設套,或故意提出些偏激、功利之論,觀察柳文宣反應。柳文宣或委婉反駁,或直言己見,皆不失風骨,也無媚態。當耿武假意感嘆“如今世道,文章錦繡不如黃金白銀,懷才不遇者多矣,不如攀附權貴,謀個出身”時,柳文宣正色道:“吳先生此言差矣。大丈夫立世,當以才學品行自持。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若為一己富貴,便折腰事權貴,豈不有違讀書之本心?家母常教誨,人窮志不可短。學生雖清貧,然日得一飽,夜有一榻,閒暇可讀書作文,與二三知己清談,已足慰平生。至於功名富貴,有固欣然,無亦坦然,但求俯仰無愧而已。”

這番話,說得坦蕩磊落。耿武觀其神色,不似作偽。他又故意將話題引向長安權貴,提及車騎將軍耿武,言語中略帶試探。柳文宣對耿武的評價頗為客觀,既認可其武功赫赫、安定一方的功績,也對其強勢攬權、手段狠辣略有微詞,但總體持“亂世用重典,其行雖酷,其心或可原”的態度,並未因其位高權重而刻意吹捧,也未因可能存在的“壓迫”(如對某些士族)而肆意詆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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