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千光:鏡湖輪迴錄》第402章 東京地鐵站的能量源(1)

作者:心學慈航·3個月前

晚高峰的新宿站像一條被灌滿的金屬管道。 山手線的列車帶著風駛入站臺,人流順著閘口湧出來,皮鞋踩過水磨石地面的聲響混著日語廣播、拉麵店的招攬聲,撞在瓷磚牆上彈回來,裹著潮溼的地下潮氣,悶得人發沉。陸野壓了壓連帽衫的帽簷,混在下班的上班族裡往站臺深處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的紅印 —— 那枚星形胎記隔著布料正一下下發燙,溫度順著血管往上爬,像有顆小種子在皮膚底下跳。

他是三天前跟著尋光會的密令來東京的。組織內部傳出訊息,東亞區有三處星野花分脈能量異動,東京地鐵站是反應最劇烈的一處。作為剛打入尋光會中層的臥底,他必須搶在高家人之前找到能量源,既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讓星髓落入反派手裡。這半個月他像走在鋼絲上,每一次動用星脈感知都要掐著時間,生怕被組織里的眼線察覺。

腳下的地面傳來細微的震顫。不是列車駛過的震動,是更深、更緩的脈動,頻率和他掌心紅印的跳動完全重合。陸野腳步頓了半秒,側頭瞟了眼牆角的監控,藉著側身避讓路人的動作,從口袋裡摸出一片風乾的星野花瓣。花瓣在他掌心輕輕顫動,邊緣泛起極淡的紫光,指向廢棄的丸之內線舊通道方向。

那片區域半年前就圍了施工圍擋,告示上寫著 “線路改造,禁止入內”。陸野之前踩過兩次點,都沒找到入口 —— 圍擋後面是實心磚牆,不像有通道的樣子。可此刻花瓣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腕間的紅印燙得發疼,分明在告訴他,能量源就在牆的後面。

他繞到消防通道的拐角,正打算翻過去,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暗紅色的身影。

女人站在圍擋前,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暗紅色風衣,黑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她背對著陸野,右手輕輕貼在圍擋的鐵皮上,指尖的位置隱隱有微光透出來。風從通道口捲過來,揚起她的髮梢,空氣中忽然飄來一絲極淡的冷香 —— 和星野花的香氣一模一樣,卻又帶著點更沉、更舊的味道,像封存了幾十年的乾花。

陸野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這個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幾乎脫口喊出一個名字,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不可能的,沈星現在在國內,和沈月一起盯著蘇州的花田,怎麼會出現在東京的地鐵站裡?可那股香氣、那個站姿,甚至連她微微偏頭的角度,都和他記憶裡的影子嚴絲合縫。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放輕腳步靠過去。還有三步遠的時候,女人忽然轉過身來。

她長得和沈星只有五分像,眉眼更淡一些,眼尾帶著點日式的柔和,可眼神里的東西一模一樣 —— 是那種守了很久秘密的、沉靜又疲憊的光。看見陸野的瞬間,她眼裡先是掠過一絲警惕,隨即落在他的手腕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身上有星脈的氣息。” 她的日語帶著點老式的腔調,聲音很輕,卻蓋過了遠處的廣播聲,“你不是尋光會的人。”

陸野心裡一凜。他臥底身份藏得極好,連尋光會內部的高層都沒察覺,這個陌生女人一眼就看穿了?他沒有立刻回答,指尖扣住袖口裡藏著的花粉包,沉聲反問:“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叫千代。” 女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圍擋後面,“這裡的花,是我家守了三代的東西。最近一週,它越來越不安,我知道遲早會有人找來,只是沒想到…… 來得這麼快。”

她頓了頓,側過臉看陸野,眼神里帶著點審視,又帶著點孤注一擲的期盼:“你身上的陽脈印記很純,比前幾天來的那些黑衣人純得多。你是來護花的,還是來搶花的?”

前幾天有黑衣人來過? 陸野心裡一沉。高家的人果然也盯上了這裡。他沒再多問,只抬了抬下巴:“先進去再說。在這裡站久了,你我都麻煩。”

千代點了點頭,指尖在鐵皮圍擋的接縫處輕輕一劃。陸野這才看見她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戒面是星形的,和沈星那枚銀飾碎片紋路同源。銀戒劃過鐵皮的瞬間,圍擋發出極輕的 “咔噠” 聲,一塊一人高的鐵板向內翻開,露出後面窄窄的石階,潮溼的冷氣混著更濃的花香撲面而來。

石階向下延伸了約莫三層樓的深度,越往裡走,周圍的光線越暗,牆上的青苔泛著淡淡的熒光。陸野摸出手機照亮,光柱掃過牆面,看見上面刻著細碎的星紋,和蘇州花田石壁上的紋路如出一轍。他指尖拂過牆面,星紋微微亮起,順著他指尖的方向蔓延開,像在呼應他的血脈。

“這些紋路,是一位姓林的中國先生刻的。” 千代走在前面,聲音在隧道里帶著迴音,“七十多年前,他在這裡種下花,說這裡怨氣太重,需要花來鎮著。他走的時候留下話,說以後會有帶星印的人來,能讓花重新醒過來。”

姓林的先生。 陸野心裡一動。是林鶴。 果然和他推測的一樣,百年前林鶴不止在江南佈局,全球各地都有他留下的分脈花田。這些花田像一個個能量節點,共同撐著雙界之間的屏障。如今鏡面裂縫擴大,節點能量異動,就是屏障在發出預警。

石階盡頭是一扇拱形石門,門上刻著完整的星野紋。千代把銀戒嵌進門上的凹槽,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裡面的景象讓陸野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約莫半個籃球場大,洞頂垂著鐘乳石,水珠滴落的聲音清脆得像琴音。溶洞中央的水潭邊,長著十幾株深紫色的星野花,每一株都有半人高,花瓣層層疊疊,花心泛著乳白色的光,能量波動像水紋一樣一圈圈盪開,撞在洞壁上又彈回來,形成穩定的能量場。

這就是東京地鐵站的能量源 —— 一處隱藏在地下七十多年的分脈花田。 陸野走到花田邊,蹲下身,指尖懸在花瓣上方沒有落下。他能感覺到花的情緒,有疲憊,有警惕,還有一絲見到同源血脈的親近。紫花比蘇州的冰藍色星野花顏色深得多,是因為常年吸收地下的執念濁氣,用來淨化這片土地的戰爭餘孽。

“二戰末期,這裡死過很多人。” 千代站在他身邊,聲音很輕,“空襲的時候,大家躲進地下隧道,最後隧道塌了,沒人出來。林先生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成了怨氣窩,地面上天天有人出事,鏡子裡總看見黑影。他種下這些花,說花能把執念化掉,讓他們好好走。”

她抬手撫摸一片花瓣,眼神溫柔:“我奶奶是當年的倖存者,林先生臨走前把鑰匙交給她,讓我們家世代守著。我父親去世後,就輪到我了。守了二十多年,本來以為能一直守下去,直到一週前,花突然開始發光,地下的震動也越來越厲害。我知道,要變天了。”

陸野剛要開口,溶洞入口突然傳來 “轟隆” 一聲巨響。 石門被人從外面炸開了。

“不好!” 陸野瞬間起身,把千代護在身後,腕間紅印立刻繃緊。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 高家的人追過來了。 煙塵裡,六個黑衣人魚貫而入,清一色的黑色緊身衣,臉上蒙著面罩,腰間掛著竹筒,手裡握著短刀。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左手戴著黑色皮手套,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一道蠍子紋身 —— 是高父手下的 “蠍組”,專門負責境外奪花的死士。

“果然有分脈花田。” 為首的男人笑了一聲,聲音沙啞,“省得我們到處找了。把花挖走,星髓提取出來,人處理掉。”

五個黑衣人立刻分散開,呈包圍之勢逼近花田。陸野快速掃了一眼局勢:對方人多,還帶著蠱蟲竹筒,正面硬拼他未必吃虧,但一定會暴露星脈能力,臥底身份就徹底廢了。可如果不動用能力,單憑格鬥術,根本護不住整片花田,更護不住千代。

電光火石間,他已經有了決斷。 “你躲到花田後面去,用銀戒啟用花田的基礎防禦。” 他低聲對千代說,聲音壓得很低,“我來擋著他們。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血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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