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千代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臥底了這麼久,小心翼翼地藏著身份、壓著力量,每天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紅印有沒有變淡,生怕哪天記憶剝離,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可到了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沒什麼好藏的。花不能毀,人不能傷,這比他的臥底身份重要。
既然藏不住,那就打。
陸野抬手,五指張開。 溶洞的地面開始震動,無數藤蔓從泥土裡、石縫中鑽出來,像有生命的長蛇,朝著黑衣人席捲而去。藤蔓上開著細碎的小白花,冷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溶洞,沾到蠱蟲身上,黑色的蟲子立刻冒著煙蜷縮起來,落地成灰。
“星脈能力者!” 蠍組頭目臉色大變,“殺了他!提取他的星髓!” 剩下的黑衣人瘋了一樣衝上來,短刀上泛起烏光,顯然淬了毒。可藤蔓實在太多了,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轉眼就長好。陸野站在花田前,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牆,指尖微動,藤蔓就變換方向,把黑衣人一個個捲起來甩出去。
這是他第一次毫無顧忌地動用星脈力量。 之前在國內,要麼怕暴露,要麼怕傷到花,總是束手束腳。此刻在異國的地下溶洞裡,沒有認識的人,沒有需要隱瞞的身份,只有要守護的花和身後的人。力量順著血脈奔湧而出,腕間的紅印和花田的紫光交相輝映,連空氣都泛起了能量波動的漣漪。
爽嗎? 很爽。 可暢快裡又帶著點空落落的。他忽然想起沈星,如果她在這裡,一定會笑著說 “陸野你看,我們的花很厲害”。她彈琴,他催花,一定比現在打得更漂亮。
走神的瞬間,蠍組頭目突然繞過藤蔓,從側面撲向千代。他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刃上泛著幽藍的光,目標不是花,是人 —— 他知道守脈人是花田的鑰匙,抓住千代,就能逼陸野收手。
“小心!” 陸野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刀光已經到了千代面前,他甚至能看見千代眼裡平靜的決絕。
就在這時,千代忽然抬起左手。 她無名指上的銀戒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和花田的紫光撞在一起,形成一道極強的能量波。蠍組頭目被能量波正面擊中,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噴出一口黑血。
“你…… 你不是普通守脈人!” 他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看著千代,“你是殘影?!”
千代沒有回答。 白光散去後,她的身影明顯透明瞭一些,臉色白得像紙。陸野這才發現,她站在地上,竟然沒有影子。剛才打鬥的時候光線暗,他沒注意,此刻花田的光照著她,腳下乾乾淨淨,連一點陰影都沒有。
“你不是活人。” 陸野低聲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千代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釋然:“七十年前,隧道塌的時候,我就死在這裡了。那時候我才十六歲,躲在角落裡,抱著奶奶給我的銀戒指,等著有人來救我。後來林先生來了,他說花需要人守,問我願不願意留下來。我說願意。”
她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一守,就是七十年。靠著花田的能量,我一直留在這裡,看著地鐵建起來,看著人來人往,看著花一年年開,一年年落。林先生說,等下一個帶星印的人來,我就可以走了。”
陸野沉默了。 他見過無面影,見過執念凝聚的黑影,卻第一次見這樣清醒、這樣溫柔的殘影。她不是被困住的,是自願留下來的,用七十年的孤獨,守著一片花,守著一方土地的安寧。
倒在地上的蠍組頭目忽然陰笑起來,掏出懷裡的青銅小盒:“就算你是殘影又怎麼樣?今天這花田,我們毀定了!高家要的東西,沒人護得住!”
他掀開盒蓋,裡面是一團濃稠的黑霧,剛一出來就迅速擴散,所過之處,藤蔓瞬間枯萎,連星野花的花瓣都開始發蔫。這是濃縮的濁氣,是高家用幾百人的執念煉出來的 “濁核”,專門用來剋制星野花的淨化之力。
黑霧朝著花田中央湧過去,千代想擋,卻被黑霧一衝,身影更淡了。 陸野咬牙,正要催動禁術,花田中央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最中間那株最大的星野花,花苞緩緩張開了。 原本深紫色的花瓣,從花心開始泛出乳白色的光,一圈圈擴散開,像漣漪一樣撞上湧來的黑霧。白霧和黑霧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稀釋、淨化,轉眼就散了大半。
“是花田的核心種。” 千代驚喜地說,“它感應到你的陽脈,進階了!”
陸野能清晰地感覺到,花田的能量在飆升。原本只是節點級別的波動,此刻竟隱隱有了主脈的氣勢,紫光和白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衝洞頂。他腕間的紅印和花田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流遍全身,剛才打鬥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
剩下的濁氣很快被淨化乾淨。蠍組頭目見勢不妙,想爬起來跑,卻被藤蔓纏住了腳踝。陸野走過去,從他懷裡搜出一個記事本,上面記著東京另外兩處疑似分脈的座標,還有高家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你們高家,手伸得太長了。” 陸野聲音很冷,指尖微動,藤蔓收緊。 “你殺了我也沒用……” 頭目咳著血笑,“高家的人已經去找其他分脈了…… 全球的花田,一個都跑不掉…… 鏡面一破,所有人都得死……”
陸野沒再聽他廢話,催動花粉淨化了他身上的濁氣,讓他失去行動力。留著活口,後續還能給尋光會遞訊息,順便坐實自己 “作戰勇猛” 的人設。
解決完黑衣人,溶洞裡終於安靜下來。 進階後的星野花輕輕晃動著,花瓣上的紫光柔和了很多,空氣裡的冷香帶著暖意,讓人心裡很安穩。千代走到花田中央,撫摸著最大的那朵花,身影越來越透明。
“謝謝你。” 她轉過頭,對陸野笑,“七十年了,終於等到你。花進階了,以後就算我不在,也能自己撐很久了。”
她從手指上取下那枚銀戒,遞到陸野面前。銀戒的戒面是完整的星形,裡面流動著淡淡的紫光,是啟動分脈花田的鑰匙。 “林先生當年留下了十二把鑰匙,對應十二處分脈。這一把,交給你了。” 千代說,“他還留了一本手札,在花田下面的石盒裡,說等星脈繼承人來了再開啟。”
陸野接過銀戒,入手溫熱。 他蹲下身,在花田中央的水潭邊找到了石盒。盒子是青銅做的,上面刻著鶴的紋路,開啟後,裡面放著一本線裝手札,字跡瘦勁挺拔,和蘇州花田手稿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 是林鶴的字。
手札裡記錄了十二處分脈花田的具體位置、各自的鎮守信物,還有星野花進階的方法。最後一頁畫著一幅簡易的地圖,十二處節點連起來,剛好是一個完整的星陣,中心就在鏡湖。 陸野心裡一震。 原來林鶴百年前就布好了局。十二處分脈是陣腳,鏡湖主脈是陣眼,共同構成守護雙界的千星陣。之前鏡面裂縫只在區域性出現,是因為部分陣腳能量減弱,現在全球異動,說明整個陣法都在承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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