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那條被荒草覆了大半的古道向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路面越來越窄,從最初能容兩人並行的寬度漸漸收縮到只能一人側身透過。
兩側的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綠篷,把午後的日光濾成了斑斑點點的碎光,落在地面上像灑了一路的銅錢。
周時閱走在最前面,用斷劍撥開擋路的荊棘枝條。
那柄斷劍雖然沒了劍尖,劈起藤蔓來倒也不含糊,一路開刀一路順當。
林悅跟在中間,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來路,確認沒有被跟蹤。
昭菱殿後,腰間的銀鈴始終安安靜靜的,沒有發熱也沒有鳴響。
走了約莫兩刻鐘後,前方的路驟然收窄,在兩塊巨石的夾縫中穿了過去。
巨石表面覆滿了厚厚的苔蘚,溼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氣味。
三人魚貫穿過石縫,眼前忽然豁然開朗——一片半圓形的谷地出現在視線中,谷地三面環山,中間是一片較為平整的荒草地,草長得齊膝高,在風中一浪一浪地翻著。
谷地正中央,有一間廢棄已久的茅屋。
茅屋的土牆已經坍塌了大半,頂上的茅草被風雨侵蝕得只剩薄薄一層,露出底下朽爛的木樑框架。
門板斜掛在門框上,只剩一枚鐵釦還勉強連著鉸鏈,在風裡咯吱咯吱地晃。
茅屋前面的空地上長滿了野草,但有一小片區域的草明顯比周圍矮了一大截,像是被什麼活物反覆踩踏過,形成了一條彎曲的痕跡,從茅屋門口一直延伸至谷地西側的灌木叢邊。
昭菱站在石縫出口處沒有急著走進去,先打量了一圈谷地的整體地形。
三面環山的格局把這片谷地護得極嚴實,如果不是沿著那條舊路走,從山頂俯瞰也未必能發現這裡還有一間屋子。
她蹲下來看了看地面上的草痕,那些被踩踏過的草莖已經塌平,但多數還是青綠色的,沒有完全乾枯,說明踩踏的時間並不久,最多三五日內有東西在這裡頻繁活動過。
林悅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那隻白貓的窩?
有可能。昭菱站起身,朝茅屋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透過掌心的青脈感受周圍的氣息。
銀鈴安靜,青脈平穩,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
但她懷中的錦囊裡,那枚青色果實的溫度比進谷之前高了那麼一絲,不明顯,但她能分辨出來。
她走到茅屋門前,伸手輕輕推了一下那扇歪斜的門板。
鉸鏈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嘎,門板朝內緩緩倒去,轟然砸在地上,震起一蓬陳年的灰塵。
灰塵散開後,她看見了屋內的景象。
茅屋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破敗,土牆的裂縫裡長出了幾株蕨草,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落葉和鳥糞。
角落裡有一堆乾草,像是什麼東西臨時鋪出來的窩,窩邊散落著幾根灰白色的羽毛,跟山門臺階上那根一模一樣。
窩的正中央,放著一枚半枚核桃那麼大的灰白色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