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功德不成,王妃怒畫符》第1025章 血脈是餌(1)

作者:西山憶風鈴·1個月前

那兩個字從暗金色液麵中消散之後,甲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趙鐵柱扶著桅杆站直了身子,張了好幾次嘴愣是沒發出聲音。沈渡手握刀柄面朝海面戒備著,可他的刀尖在微微發抖。龍鱗坐在地上用衣襬纏著掌心的傷口,暗藍色的瞳孔縮得像針尖,一句話都沒說。

陸昭菱站在那灘暗金色液體前面,低頭盯著液麵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祖母。

她只見過畫像、從長輩零碎的敘述裡拼湊出一個模糊輪廓的祖母,此刻坐在海眼深處那顆跳動的黑色球體裡穿著帝后的龍紋袍朝她笑。

周時閱從她身後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燙,掌心那道暗金細紋的溫度隔著皮膚傳過來,把她冰涼的手指慢慢焐熱了些。

“朕在這。”他只說了三個字。

陸昭菱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有一點紅,可聲音已經穩住了:“那不是我祖母。我祖母死於三十年前的一場疫病,陸家祠堂裡供著她的牌位,我小時候還給她上過香。”

龍鱗坐在地上啞聲開口:“可那張臉……”

“一模一樣的臉。”陸昭菱打斷他,“所以海眼裡的東西,它頂著我祖母的臉在等我。它知道我是誰,知道我會來,它在用血脈做餌。”

她彎腰撿起甲板上那截裂開的黑骨,握在手裡掂了掂。黑骨上的血紅符文已經徹底熄滅了,像一根普通的枯木,可縫隙中還在緩慢地往外滲著那種暗金色的液體。

“這截骨頭現在就是一道引線。”陸昭菱把那截黑骨遞給周時閱看,“它能通到那顆球內部,只要我們順著這根引線的方向找下去,就能找到那顆球的本體。然後——”

她頓了一下:“我親自下去見見她。”

周時閱攥緊了那截黑骨:“朕跟你一起。”

陸昭菱搖頭:“船上需要人守著。你去的話沒人能穩住這艘船,暗流一來整船人都得翻。”

沈渡在旁邊沉聲道:“末將可以。”

陸昭菱還是搖頭:“沈將軍得留在船上調絞盤。到時候我身上會系銅芯纜繩下去,一旦不對你得立刻把我拽上來。”

沈渡看了周時閱一眼,周時閱沉默了很久才點頭。

決定做下來之後,陸昭菱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準備了厚厚一沓符紙,全部是防水加持過的護體符和感靈符。她把自己從頭頂到腳踝貼了個遍,又在腰間的纜繩釦環處額外綁了三道應急彈射符,萬一底下出什麼變故可以瞬間把自己彈回水面。

入夜之後海面上風平浪靜,暗藍色的光暈在水下平穩地跳動著像一顆巨大的心臟。

龍鱗的傷處理好了坐在船頭替她盯著水下的情況,趙鐵柱守在絞盤旁邊把銅芯纜繩一圈圈盤好。周時閱站在船舷邊上,看著陸昭菱把最後一根符紙貼在自己的額心。

他忽然開口:“昭菱。”

陸昭菱回頭。

“你祖母的畫像裡,”他慢聲問,“她的衣袍上也繡著九條五爪金龍麼?”

陸昭菱怔了一瞬。她回憶了自己看過的所有關於祖母的畫像和舊物,搖了搖頭:“沒有。她的畫像只是普通的命婦服制,一品誥命的那種,九條五爪金龍是帝后才能用的規制。”

周時閱走近了兩步,低聲道:“那就是了。海眼裡那顆東西穿的是帝后的龍紋袍,可她如果是你祖母,她活著的時候根本沒有穿過這種衣父。所以她是你祖母的臉,但不是你祖母的人。”

陸昭菱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裡面那個東西是假的。”

“假的才更好辦。”周時閱伸手替她整了整額心那張符紙的邊角,“真的你下不了手,假的你不會有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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