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站臺彷彿只剩下劉睿的聲音在迴盪。龍雲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婿，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以為，劉睿最多是想憑著手裡的部隊和中央討價還價，保住自己的地盤。可他萬萬沒想到，劉睿的棋盤，畫得如此之大！他根本不是在防守，他是在用一場驚天豪賭，為自己硬生生打出一個不可動搖的山頭！
良久，龍雲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忽然問道：“彌渡那邊，你去看過了？”
“看過了。”
“那炮……真的成了？”龍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成了。”劉睿點頭，“第一批試生產的六門，已經在靶場完成了全部測試，效能優於德國原廠。”
龍雲的呼吸猛地一滯！
成了！真的成了！
中國自己造出來的150毫米重炮！這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他定了定神，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如同一個精明的商人，在審視一件價值連城的商品：“那些炮，是國防資源委員會的，是國府的財產。你私自挪用，調往贛北前線，委員長怪罪下來，你擔得起嗎？”
這是最後的試探，也是最致命的一問。
劉睿聞言，卻笑了。他只是坦然地迎著龍雲銳利的目光，不急不緩地說道：
“岳父，您忘了？我還是國防資源戰略委員會的執行委員，受委員長手令，全權負責德制重炮的仿製與生產。這份委任狀，何部長和白副總長那裡都有備案。”
他頓了頓，話語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新裝備研製成功，若不投入實戰進行檢驗，我如何向委員長呈報那份《關於‘德制’150毫米榴彈炮的最終效能報告》？委員長最重實效，紙上談兵他可不喜歡。”
“至於為何是贛北……”劉睿的笑意更濃，“因為放眼全國，只有我贛北的炮兵，最熟悉這種炮的脾性。也只有岡村寧次，最適合當這塊‘試刀石’！用日軍第十一軍的腦袋來為國之重器開刃，我想，委員長就算知道了，也只會嘉許，不會怪罪。”
龍雲看著劉睿那張掛著淡然微笑的臉，所有的言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無懈可擊！
每一個環節都天衣無縫！
他既用了炮，又佔了理，還把委員長都算計了進去，讓他連發作的藉口都找不到。
“你啊你……”龍雲指著劉睿，指尖微微顫抖，最終，所有的震驚、擔憂和審視，都化為了一句哭笑不得的笑罵。
“小狐狸！”
罵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有婿如此，夫復何求？
笑聲過後，龍雲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他側過身，讓開了通往車廂的道路。
“行了，你的道理比我的兵都多，我說不過你。”
“不過，你先別急著走。”他朝著身後的人群努了努嘴，“還有個人要見你。”
劉睿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抱著一個襁褓，從人群后緩緩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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