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渝特種兵工廠,一號特種倉庫。
沉重的鐵門被兩排衛兵從內側緩緩拉開,發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冬日的陽光刺破重慶上空的薄霧,投射進幽深而巨大的倉庫內部,彷彿一柄金色的探照燈,一寸寸掃過沉睡於黑暗中的鋼鐵巨獸。
那一瞬間,倉庫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彭煥章、周成虎、劉樹成……這些在屍山血海裡打滾了幾十年的川軍大佬們,見慣了生死,也見慣了所謂的“精良武備”。但在鐵門完全敞開的那一刻,他們集體失聲了。
沒有想象中的歡呼,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那不是倉庫。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鋼鐵、黃油和硝煙氣息構築而成的,冰冷而雄壯的,死亡之山!
最外圍,是碼放得如同原木堆的毛瑟98k步槍,嶄新的槍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幽藍的金屬光澤,刺刀的寒芒匯聚成一片冰冷的森林。再往裡,一排排捷克式輕機槍整齊地架在木箱上,那標誌性的提把和彎曲的彈匣,組成了一道鋼鐵的波浪。
更深處,是造型更為粗獷厚重的新24式馬克沁機槍和-34通用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彷彿一雙雙凝視著深淵的眼睛,散發著擇人而噬的恐怖氣息。而在這些槍械的叢林之間,一門門炮管粗壯的布蘭德81毫米迫擊炮,如同一隻只匍匐的鋼鐵巨獸,安靜地等待著吞噬生命的命令。
袍哥出身的劉樹成,嘴裡叼著的那根上好雪茄“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他的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死死盯著倉庫深處,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槍,是在軍閥混戰時,一個師的部隊打光了,滿地的“漢陽造”和“老套筒”,東倒西歪,殘破不堪。何曾見過如此壯觀、如此整齊、如此……令人窒息的景象?
“我的……我的媽呀……”
謝德堪這位在鄧錫侯手下歷練多年的師長,此刻也徹底失態了。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這……這都是真的?不是紙糊的?”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越過了這些步槍和機槍,被倉庫最中央的龐然大物,給死死地吸住了!
在那裡,靜靜地停放著十幾門巨大的火炮。它們比75毫米步兵炮要龐大得多,炮管昂揚,炮身結構複雜而精密,充滿了德意志式的工業美感和暴力哲學。
——世哲式105毫米榴彈炮!
“是……是105榴!”彭煥章這位甫系老將,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顫抖。他三步並作兩步,瘋了一樣地衝了過去,就像一個看到了絕世珍寶的朝聖者。
他伸出佈滿老繭的手,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冰冷的炮身。那感覺,不像是在撫摸一件武器,而是在撫摸自己失散多年的親人。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他反反覆覆,只會說這一句話。
其餘的將軍們也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雙眼放光,圍著這幾門大殺器打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劉樹成更是直接,他一腳踹開一個擋路的空彈藥箱,湊到炮口前,伸頭往裡看,彷彿那黑洞洞的炮膛裡藏著什麼絕世美女。
“副主任!這玩意兒……這玩意兒咱們能有多少?”劉樹…成猛地回頭,滿臉通紅地看著劉睿,眼神里的貪婪和渴望,毫不掩飾。
孫廣才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快步走到劉睿身邊,低聲道:“副座,所有庫存都在這裡了。您點一點。”
劉睿接過賬冊,只是隨意翻了兩頁,便心中有數。他合上賬冊,對著那群已經快要趴在榴彈炮上不起來的將軍們,拍了拍手。
“諸位叔伯,先別急著流口水。”
他這一句話,讓眾人老臉一紅,訕訕地從榴彈炮邊上退了回來,但眼睛還死死地黏在那上面,挪都挪不開。
劉睿笑了笑,他太懂這群老行伍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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