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沒料到索恩謹慎到了這種地步,明明破綻露得恰到好處,對方愣是按兵不動,絲毫沒有上鉤的意思。
等到後半夜,見索恩依舊毫無動靜,佐卡拉便知道表層的誘餌已經被識破。他沒有絲毫氣惱,反而冷笑一聲,當即下令啟動備用計劃:“傳令後方增援部隊,不必等了,即刻發起攻擊,從後往前打。正面部隊同步壓上,兩面夾擊。就算他們不上鉤,這山野就是他們的棺材。”
命令下達的瞬間,蟄伏在後方山坳裡的帝國增援部隊立刻動了起來。五輛黎曼魯斯主戰坦克率先開火,主炮的高爆彈精準砸向聯軍的前沿隱蔽哨與彈藥囤積點;十二輛奇美拉裝甲運兵車呈扇形展開,步兵快速下車,沿著山谷向前清剿;隨行的重炮班組就地架設迫擊炮,對著標記好的聯軍坑道位置實施覆蓋打擊。
沉悶的炮聲打破了深夜的寂靜,也徹底拉開了圍獵的序幕。
猝不及防的襲擊,讓分散在山野各處的聯軍游擊小隊瞬間陷入了混亂。
他們本是化整為零散佈在數十公里的山地上,主打一個靈活機動、打完就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正面的帝國主力上,後方只留了寥寥幾個觀察哨,根本沒設防。帝國裝甲部隊從背後突然殺出,立刻就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靠後的第七小隊首當其衝。他們躲在一處廢棄礦洞裡休整,炮彈直接炸塌了礦洞入口,半個小隊被活埋在裡面。剩下的人剛從側洞衝出來,便迎頭撞上了帝國的步兵班組。密集的雷射槍掃射過來,士兵們接連倒下,僅剩的幾人依託岩石反擊,卻被隨後趕到的奇美拉裝甲車的重爆彈壓得抬不起頭。
中部的第二小隊試圖向指揮部方向靠攏,可剛走出坑道,就被兩架呼嘯而過的雷鷹炮艇盯上了。空對地導彈精準落在隊伍中間,爆炸的氣浪掀飛了數名士兵,血肉與碎石混在一起,灑滿了山道。
索恩的指揮部所在的溶洞也遭到了炮擊。幾發炮彈落在洞口附近,炸塌了半邊巖坡,碎石堵住了大半出口。塵土簌簌地從洞頂落下,嗆得人直咳嗽。
“隊長!正面的帝國軍也動了!” 觀察員嘶吼著報告。
索恩快步衝到正面觀測口,只見遠處的帝國營盤燈火通明,裝甲叢集的引擎轟鳴聲越來越近。四道身披動力甲的身影衝在最前方,爆彈槍的火光在夜色中此起彼伏,正是那四名阿斯塔特。黎曼魯斯坦克緊隨其後,主炮不斷轟擊聯軍的前沿阻擊陣地,步兵呈散兵線壓上,步步緊逼。
前後都是帝國的部隊,天上還有戰機盤旋。索恩的游擊部隊,徹底陷入了合圍之中。
“慌什麼!” 索恩猛地回身,厲聲喝止了指揮部裡的慌亂,“立刻傳令各小隊,放棄分散陣地,向中部的黑巖谷集結!所有重火力集中到谷口,先擋住正面的阿斯塔特!工程兵去炸塌西側的巖坡,阻滯後方坦克的推進速度!通訊兵,立刻給將軍發報,我們陷入重圍,請求緊急支援!”
一道道命令飛速傳達下去,潰散的部隊漸漸有了主心骨。殘存計程車兵們藉著夜色與地形掩護,向著黑巖谷方向收攏。沿途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小隊被帝國的火力打散,可剩下的人依舊在咬牙堅持。他們都是從三月死守裡熬過來的老兵,哪怕身陷絕境,也絕不會輕易認輸。
黑巖谷是這片山地最狹窄的一處峽谷,易守難攻。索恩打算收攏部隊後,依託峽谷地形死守,等待奧波瓦爾的援軍。
可帝國的推進速度遠超他的預料。
正面的四名阿斯塔特如同四尊不可阻擋的殺神,帶頭衝鋒在最前面。爆彈槍精準點射,每一發都帶走一名聯軍士兵的性命;動力斧揮動之間,岩石與人體一同碎裂。聯軍佈置在谷口的重機槍陣地,只堅持了不到三分鐘便被徹底摧毀,機槍手連同工事一同被動力斧劈成了兩半。
後方的帝國坦克部隊也在快速推進。雖然工程兵炸塌了兩處巖坡,暫時擋住了坦克的去路,可帝國步兵立刻下車徒步攀越,順著巖縫向上突擊。他們人數多、火力猛,很快便在山脊上撕開了一道口子,居高臨下對著谷底的聯軍部隊掃射。
更致命的是空中的雷鷹炮艇。它們盤旋在峽谷上空,機炮與導彈輪番招呼,聯軍根本找不到有效的防空手段,只能躲在岩石後面被動挨打。每一輪俯衝掃射,都會帶走數名士兵的生命。
天快亮的時候,索恩收攏的殘部終於全部退入了黑巖谷。清點人數,死傷慘重,重火力幾乎損失殆盡,僅存的反坦克火箭筒與重機槍,彈藥也所剩無幾。傷員擠滿了谷底的坑道,呻吟聲與炮火的轟鳴交織在一起,慘烈得令人窒息。
“隊長,西面也發現帝國步兵!他們繞過來了!”
索恩扶著巖壁站起身,目光掃過三面圍攏的帝國火光,又抬頭看了看盤旋在谷口的雷鷹戰機,心底一片冰涼。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
栽在了佐卡拉的算計裡,也栽在了自己的認知盲區裡 —— 他從未想到,帝國居然還有一支增援部隊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自己身後。此前所有的襲擾、所有的勝利,都不過是對方故意放任的假象。等對方騰出手來,輕輕一捏,就能把他這支游擊力量徹底碾碎。
“給將軍發報。” 索恩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部被合圍於黑巖谷,傷亡慘重,彈藥告急。請主力盡快支援,若援軍不至,我部將戰至最後一人。”
電文發出,通訊便徹底斷了 —— 帝國的電磁干擾已經覆蓋了整片戰場。
索恩撿起地上的一支步槍,目光望向谷口逐漸逼近的帝國身影。
谷外,佐卡拉站在裝甲指揮車的車頂,望著被火光包圍的黑巖谷,神色冷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