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對幽嬤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煎熬。聖骸的修復進度依舊緩慢,親王的每日“巡視”帶來的壓力與日俱增。
她留下的求助訊號如同石沉大海,除了那個微弱的確認波動外,再無任何回應。那個異端彷彿徹底消失,留下她獨自在絕望的懸崖邊掙扎。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這危險的念頭,準備孤注一擲強行淨化聖骸時,轉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了。
這天夜裡,當她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自己的冥想室時,發現石桌上多了一枚不起眼的翠綠色葉片。葉片上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純淨的生命氣息,與這間充滿汙染能量的房間格格不入。
她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封鎖了房間,小心翼翼地拿起葉片。葉片上沒有任何文字,但當她的精神力接觸上去時,一股清晰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三日後,子時,舊礦道三號岔口,東行五百步,廢棄升降井底。獨自前來。帶聖骸核心能量回路圖複製品。可緩解爾等精神力枯竭之症,並提供初步‘病灶’壓制方案。——夏”
資訊簡短,卻讓幽嬤心跳加速。她來了!她真的回應了!而且,她提出了具體的交易地點和要求!
聖骸核心能量回路圖…這是聖盟的最高機密之一,繪製著聖骸內部複雜的能量節點和流動路徑。複製它,風險極大!但對方承諾的回報…緩解精神力枯竭,提供病灶壓制方案…這恰恰是她們目前最急需的!
幽嬤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背叛的代價她很清楚,但親王給出的二十天期限如同催命符,而她們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繼續下去是死路一條,冒險一搏或許還有生機…
三天後,子時。
幽嬤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巫術的掩護,避開了巡邏隊,悄然來到了約定的廢棄升降井底。這裡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夏早已等候在此,依舊是一身灰色斗篷,氣息融入黑暗。
“圖。”夏言簡意賅。
幽嬤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用特殊獸皮精心繪製的卷軸,上面用發光顏料勾勒出聖骸內部複雜的能量節點和迴路。“這是副本,核心禁制區域無法完全複製,但八成以上的迴路都在這裡。”
夏接過卷軸,系統迅速掃描記錄。【聖骸能量回路圖已收錄。分析中…發現十七處關鍵節點,三處能量彙集薄弱點,五處可能引發連鎖崩潰的不穩定結構…】大量資料湧入她的腦海。
她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將一個小巧的玉瓶和另一枚刻畫著複雜符文的骨片遞給幽嬤。
“玉瓶中是‘清心凝神露’,以生命規則輔以寧神草藥煉製,可滋養你們受損的精神力,緩解枯竭。每次一滴,不可多用。”
夏解釋道,“骨片中記錄了一個小型能量疏導法陣的佈置方法,將其佈置在聖骸能量輸出的次級節點上,可以一定程度上吸附和分散那股異種能量,減緩其對主迴路的侵蝕,算是初步壓制。但記住,這只是權宜之計,無法根除。”
幽嬤緊緊握住玉瓶和骨片,感受著玉瓶傳來的溫潤氣息和骨片中蘊含的精妙法陣資訊,心中五味雜陳。這些東西,正是她們目前最需要的!對方顯然對聖骸和她們的困境瞭如指掌!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幽嬤忍不住問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我說過,這是一場交易。”夏平靜地看著她,“削弱聖骸,拖延儀式,符合我的目標。而讓你們保持一定的戰鬥力,不至於被過早犧牲,也是為了在關鍵時刻,你們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她的話冷酷而現實,卻讓幽嬤莫名地感到一絲“可靠”。至少,對方的目的是明確的,比親王那虛無縹緲的“淨化大業”和隨時可能落下的屠刀,似乎更…實在一些。
“我明白了。”幽嬤將東西小心收好,“我會按照你說的做。但親王那邊…”
“加爾瓦隆那邊,你需要給他一點‘希望’。”夏指點道,“可以用法陣初步見效作為藉口,爭取更多時間。具體如何操作,你自己把握。記住,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一致的——拖延時間。”
幽嬤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迅速消失在黑暗的礦道中。
夏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知道這顆棋子已經初步落位。有了能量回路圖,她對聖骸的瞭解更深,能制定的方案也更具有針對性。而提供給幽嬤的援助,既能暫時穩住她們,也能進一步加深她們對自己的依賴。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迴路圖副本,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接下來,她需要根據這份圖紙,制定一個能真正重創甚至摧毀聖骸的…終極方案。而幽嬤和那些雌性巫祭,或許將成為這個計劃中,最關鍵的執行者,或者…陪葬品。這取決於她們自己的選擇,也取決於局勢的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