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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州司法參軍韋東亭正陪著新來的巴州刺史在這光霧山中轉悠。
據說這位新任刺史出身京中望族,又是天子近臣,本事通天,手段了得,幾年前的揚州勾結胡人走私巨案就是他一手破獲的。
但這位天子近臣沒有留在京中朝堂,輔佐天子,而是外放為官,來了這巴州。
巴州荒蕪,無田無地,四周全是深山老林,出任巴州刺史與被貶嶺南無異了。
新到任的刺史大人婉拒了同僚們的接風宴,帶著他這個巴州司法參軍每日在這些大山裡轉悠,美其名曰,深入探訪。
今日來的就是這光霧山。
韋東亭想不明白這位新來的頂頭上司為何放著舒坦安逸的京中不待,非得來著不毛之地。
謝珣也想不明白這廝為何從地上折了根草,在溪水裡衝了衝就往嘴裡嚼?
“大人可要嚐嚐?好吃的很!”韋東亭揹著一布袋剛剛拔來的折耳根,殷勤的遞上了一根,還用袖子擦了擦。
生吃?謝珣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退。
“韋大人好牙口。”謝珣誠懇道。
“謝大人有所不知,這金山銀山不如山間田埂裡的耳根棵棵,咱們巴蜀鄉親就愛這一口,巴適得很!”韋東亭揹著那一布袋折耳根,宛如揹著一布袋金餅。
麻油拌折耳根,美味金不換。
剛才那地方的折耳根長得極好,他娘子最喜這一口,他將這一布袋折耳根揹回去,娘子總是要誇他的,被娘子誇,自然是比撿到金子還要開心。
“大人,這光霧山一年四季山霧繚繞,山中植被茂盛,山腳下有兩個村落,大多都以打獵採藥為生,山腳有水田,能種些稻穀和黃花。”韋東亭將光霧山的情況一一道來。
“嗯,本官入巴州多日,也瞧的出來巴州的百姓樸實安穩,自給自足,也算是安居樂業。”謝珣沿著山路慢慢走著,時不時蹲下來用匕首翻開腳下的土壤,又抬頭看看這山間的植被,看似漫無目的,實則細無鉅細。
“咱們巴州有‘小巫峽’之稱,江裡的魚肉肥美,烤上一條來吃,安逸的很!晚上,下官做東,請大人嚐嚐咱們巴州地方菜,還有黃羊湯鍋......”
韋東亭將巴州的美食如數家珍的報了上來,頗為得意,後一想這位京中望族的大人,什麼沒吃過,什麼沒見過,又瞬間噤了聲,略顯冒失。
“韋大人如此盛情,本官要是不去倒顯得不近人情了,叫韋大人破費了。”謝珣已將山中的大致情況摸排清楚了,只是這光霧山地勢廣,明日還得再來一趟。
“大人見外了,能與大人......”
韋東亭也沒想到這位頂頭上司這麼爽快的應了邀,一時又喜上眉梢,只是這客氣話還沒說完就被幾聲尖叫聲打斷了。
順著叫聲的方向看去,只見低矮的灌木叢裡,植被搖晃,像是有野獸出沒,幾聲刺耳的嚎叫聲也隨之傳來。
“是野豬!”韋東亭說道。
牙兵們聞聲而動,紛紛挽弓迎敵,這發了瘋的野豬力大無窮,很難制服。
無愁手握橫刀,擋在謝珣身前。
聲音越來越近,透過低矮的草木,能看見兩頭黑色的野豬,正追咬著一位穿著青色衣衫的採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