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朱允炆有些疑惑,“孤聽說,這是個莽夫,除了吃和打仗,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四叔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
“殿下說得沒錯。”黃子澄的嘴角浮現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正因為他是個莽夫,所以他想的東西才簡單。忠誠?無非是燕王給的更多。他無非就是圖個吃飽飯,圖個建功立業。”
“臣已經查明,寶年豐出身低微,家裡窮得叮噹響,而且,此人極度嗜吃,無肉不歡。只要我們給的價碼足夠高,許他高官厚祿,並且臣還探聽到,燕王在征戰漠北草原時,曾逼迫此人聯姻草原部落,如此奇恥大辱,此等莽夫心中定然有怨,臣斷定此人定是極好的突破口。”
朱允炆的眼睛亮了。
對!一個只知道吃的莽夫,能有多忠誠?
他當即拍板:“好!就按黃先生說的辦!找一個最伶俐的人去,錢,要多少給多少!只要能辦成,孤不吝賞賜!”
半個月後,北平。
燕王府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朱棣每日除了操練饕餮衛,便是在書房枯坐,整個人像一柄被強行塞回鞘裡的利刃,鋒芒盡數內斂,卻更顯危險。
這一日,寶年豐正在後院的石鎖旁揮汗如雨,他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每一次舉起那數百斤的石鎖,都引得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聲響。
一名管家模樣的老者,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寶將軍,神力蓋世啊!”
寶年豐放下石鎖,甕聲甕氣地問:“有事?”
老者點頭哈腰,從身後食盒裡端出一盤香氣四溢的東西,只見盤中是一整隻烤得滋滋冒油的燒雞,旁邊還配著一罈未開封的好酒。
“小人是城南‘福滿樓’的掌櫃,聽聞將軍神勇,特來拜會。這點不成敬意的小玩意兒,給將軍下酒。”
寶年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自從範頭兒留在西域,王爺被困北平,府裡的伙食一落千丈,他已經半個月沒見過像樣的吃食了。
他也不客氣,抓起燒雞就撕下一隻大腿,三兩口便吞下肚,含糊不清地說道:“嗯,不錯,有心了。”
那掌櫃見狀,笑容更甚,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寶將軍,想不想……天天吃這個?”
寶年豐一愣,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掌櫃繼續誘惑道:“不止是燒雞,燕窩魚翅,山珍海味,想要什麼有什麼!金銀珠寶,良田美宅,唾手可得!甚至封妻廕子,光宗耀祖,也不是難事!”
寶年豐皺起了眉頭,他雖然腦子直,但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放下燒雞,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盯著掌櫃:“你到底想說啥?”
掌櫃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耳語:“寶將軍,良禽擇木而棲。如今燕王勢頹,被困北平,如同籠中之虎。而京城那位……才是未來的真龍天子。我家主人,奉了京中貴人的密令,想請將軍棄暗投明。”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金票,輕輕放在石桌上,面額赫然是一萬兩。
“這只是定金。只要將軍點頭,日後榮華富貴,不可限量!”
寶年豐看著那張金票,又看了看盤子裡剩下的大半隻燒雞,沉默了。
掌櫃以為他心動了,心中一喜,正要再加一把火。
“將軍只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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