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都御史陳瑛掏了掏耳朵,轉頭問旁邊的同僚:“皇上說啥?加稅?”
同僚扯著嗓子回話:“減免!”
禮部左侍郎張文出列,跪地磕頭:“皇爺三思!農稅是國之根本,四成太多了,日後遇天災人禍,國庫拿什麼週轉?!”
幾個老學究跟著跪倒在地,張嘴哭嚎。
範統從武將排裡跳出來。他指著張文的鼻子罵:“迂腐!腦子裡裝的全是漿糊!算不明白賬趁早滾回家種地去!”
他轉身面對群臣,手指比劃著:“東瀛兩座金銀山,一個月產出多少?頂的上你們收十年的泥腿子稅!還指望搜刮老百姓那點碎銀子填窟窿?眼皮子淺的連腳指頭都看不見!”
張文梗著脖子反駁:“鎮國公此言差矣!金銀礦是死物,一旦耗盡,拿什麼養兵?”
“耗不盡!”
戶部尚書夏原吉紅光滿面的走出來。他手裡抱著一把算盤,算珠撥的噼裡啪啦響。
他轉頭對張文說:“張大人,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你可知如今戶部庫房連個落腳地都沒了!金磚摞得很高!銀冬瓜把承重牆都壓塌了兩堵!戶部現在窮的只剩下錢了!誰敢阻攔皇爺免稅,就是跟全天下百姓過不去,老夫第一個拿算盤砸碎他的腦袋!”
平時為了一兩銀子能跟武將拼命的人,這會兒財大氣粗。那滿嘴有錢人的口吻,說的群臣啞口無言。文官陣營裡誰也不敢接茬。
朱棣見火候到了,手一揮,說出第二件事:“順帶宣佈個事。大明律那條片板不得下海,廢了!全面開海!”
大殿內沒人說話。
朱棣接著喊:“戶部牽頭,成立市舶司。民間商船出海貿易,只要經過市舶司發許可,按規矩交稅,隨他們去哪做買賣。遇上水匪海盜,大明水師出大炮給他們護航!”
幾個老言官氣的鬍子發抖,剛要邁步出列進諫。
朱棣大嘴一咧,丟擲條件:“這市舶司收上來的稅,抽出一部分當犒賞。年底按品級給在座各位發年終獎!海貿掙的越多,你們年底分紅越厚!”
剛邁出半步的言官膝蓋一軟,把腳收了回去,低頭整理衣服,全當無事發生。祖制算什麼,年底發真金白銀才是真的。誰敢砸百官的飯碗,出門就得被人打。
範統抓住時機,從袖口裡掏出一本很厚的奏摺。
他雙手抖開摺子,高聲宣讀:“大明遠洋基建五年計劃!”
“第一,在太倉、廣州、泉州擴建三大造船廠!全部上流水線作業,木料統統用鐵力木和金絲楠。半年之內,造好五百艘遠洋寶船!”
“第二,全面升級神機營火器!鋪開槍管火炮生產線。所有寶船,按一百門大炮的配置往上加!配齊所有武器!”
五百艘寶船,全配滿大炮。這筆開支花出去,是一大筆錢。
文武百官轉頭,看著掌管錢財的夏原吉。
早先範統就跟夏原吉私下碰過頭。
早就被範統描繪的賺錢計劃說服。
夏原吉把算盤往腰帶上一別,走上前,一把拿過範統手裡的奏摺。他從懷裡掏出大印,在一旁的紅泥盒裡蘸了兩下。
啪!
大印蓋在奏摺空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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