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四站在一旁,手裡把玩著一塊金錠,插嘴道:“大人,這仗好打。咱們的大明真理三號炮,八百步外就能把他們的船殼子轟碎。拉開距離放風箏,一輪齊射就能送他們去喂王八。”
“不能全轟沉。”寶年豐嚥下豬肉,用大斧的斧柄敲了敲地面,“皇爺要活口,範頭要勞力。石見銀山的礦坑缺人,這幫紅毛鬼骨架大,挖礦是把好手。全炸到海里,俺拿什麼交差?”
鄭和點頭表示贊同。
“公爺說得對。全殲不難,難在抓活的。”鄭和拿起一根木棍,在海圖上畫了一個半圓。“我的計劃是誘敵深入。舊港外圍有大片暗礁群。我們用商船做餌,引誘敵軍艦隊進入深水航道。大明戰列艦在航道兩側埋伏。”
鄭和將木棍指向代表明軍艦隊的位置。
“開戰後,火炮不打水線,專打他們的桅杆和風帆。打斷了腿,他們的船就是海上的死物。接下來,就要看公爺的了。”
寶年豐眼睛一亮,把手裡的豬骨頭扔進木桶。
“跳幫戰?”
“對。”鄭和放下木棍,“火炮剝奪他們的動力,公爺帶領饕餮衛和兩萬陸戰隊,借戰船掩護直接登船。近戰肉搏,拿下所有活口。”
“好!”寶年豐猛地站起來,魁梧的身軀擋住了帳篷裡的光線。“這活兒俺接了。告訴底下的兄弟,刀刃別往脖子上抹,用刀背拍,用斧頭面砸。打斷手腳無所謂,只要能喘氣,就是上等的礦工!”
趙老四等人大聲應諾,眼裡閃爍著對賞金和戰利品的貪婪。
作戰計劃定下,大營內軍令傳達,整個舊港機器開始全速運轉。戰列艦補充彈藥,水手檢查明輪,饕餮衛打磨兵器。
與此同時。
舊港城外五里,劃出了一片龐大的貨物交易區。
這裡搭建了上百個寬大的木棚。木棚裡堆滿了江南運來的絲綢、瓷器,以及從土著手裡換來的胡椒、丁香和黃金。這半個多月,南洋諸國見識了大明市舶司的財力,每天都有幾十條商船在這裡裝卸貨物,金銀如流水般匯聚。
交易區邊緣,一座掛著獸皮的寬大帳篷裡,光線昏暗。
蘇門答臘的部落頭人卡拉提,正盤腿坐在一張花豹皮上。他面前擺著幾個椰子殼,裡面盛著渾濁的米酒。
坐在他對面的,是真臘的叛軍首領,以及兩個滿剌加海域的殘餘海盜頭目。
“訊息確切?”卡拉提端起椰子殼,喝了一口酒,盯著對面的海盜頭目。
海盜頭目摸了摸斷掉的左耳,咬牙切齒地說道:“千真萬確。紅毛鬼的大艦隊已經過了錫蘭,最多三天就能抵達舊港。五十艘大船,炮管子比樹樁還粗。大明水師這次遇到硬茬了。”
真臘的叛軍首領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出貪婪的綠光。
“我今天去市舶司的倉庫外圍看過了。”他壓低聲音,“整整二十個大木倉。裡面堆滿了景德鎮的瓷器、蘇杭的絲綢,還有一箱一箱的金條和白銀。大明的那個從六品官,天天用馬車往城裡拉錢。”
帳篷裡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
卡拉提握緊了腰間的骨刀。大明水師的火炮確實可怕,那一天轟平荒島的場景還刻在他腦子裡。但財富的誘惑,已經超過了恐懼。
“大明人太貪了。用幾個破碗,就換走我們成筐的胡椒。”卡拉提吐出一口唾沫,“既然紅毛鬼來打他們,這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打算怎麼做?”海盜頭目問。
“等。”卡拉提一巴掌拍在木桌上,“等大明水師出海迎戰。舊港城內必然空虛。城外的交易區只有幾百個老弱殘兵看守。我們三家湊一湊,能拉出四千個拿刀的勇士。”
卡拉提的目光掃過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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