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阿港外海。烈日當空。海風捲著熱浪拍打艦體。
十二艘黑色鎮海級戰列艦排開一字橫陣。水下底艙,數百名東瀛俘虜踩動巨大的木製明輪。水花翻滾,推擠著包覆黃銅與水泥的龐大艦身切開海浪。
“征服者號”艦橋。鄭和身披黑色玄鐵重甲,右手按壓天子劍劍柄。千里鏡抵住右眼,視野中,果阿港的輪廓快速放大。港口外側,三座石砌炮臺沿海岸線排列,黃銅鑄造的弗朗機炮在陽光下反射光芒。炮臺後方,大批西洋士兵正推著木輪彈藥車來回奔走。
底層炮甲板。二百扇炮窗同時上翻鎖定。
趙老四用長柄毛刷清理完炮膛,轉身提起一包六斤重的定裝火藥推入藥室。陳二狗抱著一顆四十斤重的摻鎢實心鐵彈,卡入炮膛。兩人合力推入東瀛生膠熬製的硫磺墊圈,合上後膛熟鐵擋板,扣死粗大的卡槽鎖釦。
“二炮裝填完畢!”趙老四高聲報數。兩百門“真理三號”重炮齊刷刷探出船舷。
上層甲板。寶年豐坐在裝滿開花彈的木箱上。右手抓著一隻烤得半生不熟的羊後腿。牙齒撕咬羊肉,扯出帶有血絲的肉塊,咀嚼兩下,連同軟骨一併嚥下。八十斤重的宣花大斧靠在他那件特大號雙層玄鐵板甲旁,斧刃沾滿乾涸的暗紅色血槽。
主桅杆頂端。水手長手持特製跳板與刻度儀,單眼測算海面參照物距離。測算結束,水手長順著纜繩滑下甲板,單膝跪地。
“報!距果阿港主棧橋八百步!距敵方岸防炮臺七百五十步!紅毛鬼的弗朗機炮,最遠射程四百步!”
差距整整一倍。
寶年豐吐出一根咬斷的羊腿骨。骨頭砸在木甲板上,彈跳兩下。他扯過一塊破布擦掉手上的油脂,反手握住宣花大斧的精鋼長柄。
“三寶,這活兒幹完,老子就回京了,許久沒見俺閨女了。”寶年豐站起身。兩米多高的巨大身軀擋住頭頂陽光,在甲板上投下大片陰影。
鄭和放下千里鏡,右手拔出天子劍,劍刃直指果阿港。
“開飯!”寶年豐聲浪貫穿海風。
兩百名炮手將燒紅的鐵釺戳入火門。
火藥爆燃。氣浪向四周猛烈推擠。十二艘鎮海級鉅艦的龐大艦身向右側傾斜半尺。兩百枚四十斤摻鎢實心鐵彈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長嘯,掠過七百五十步的海面。
果阿港南側主炮臺。
西洋炮兵長正舉著單筒望遠鏡觀察海面。鐵彈轟入炮臺。青條石砌成的牆體發生粉碎性炸裂。大塊石磚混雜著碎石塊向四周激射。一門重型弗朗機炮被實心鐵彈正面命中,黃銅炮管從中折斷彎曲。巨大的物理動能帶著半截殘炮向後翻滾,犁開沙地,碾碎後方三名正在搬運火藥桶的炮手。
炮兵長被飛濺的石塊砸斷右腿,摔入沙坑。
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這次換成了開花彈。
圓頭炮彈砸穿港口總督府的紅木屋頂,在磚石大廳內部引爆。破片切斷承重柱,整座三層高的建築從中塌陷,瓦礫傾瀉,掩埋內部的西洋軍官。港口物資倉庫被引燃,儲備的火油桶發生連環爆燃,黑煙沖天而起,遮蔽日光。
第三輪齊射。果阿港外側防禦體系徹底蕩平。三座炮臺化為廢墟,棧橋斷裂,港灣內停泊的幾艘補給帆船燃起大火,緩緩下沉。
寶年豐提起大斧,大步走向船舷側面懸掛的平底衝鋒小艇。
“下水!”
絞盤轉動。五十艘小艇砸入海面。五千名身穿玄鐵重甲的饕餮衛翻下繩網,穩穩落在艇內。義烏礦工與處州兵卒緊隨其後。水手搖動長槳,小艇藉著海浪推力,衝向五百步外的灘塗。
果阿港沙灘。
倖存的西洋總督拔出十字劍,指揮兩千名火槍手排列陣型。三段擊線列步兵陣在沙灘上展開。第一列單膝跪地,端平火槍。第二列站立瞄準。第三列咬破紙殼定裝火藥,往槍管內倒藥壓實。
距離八十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