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到南洋,滿剌加港。
李景隆坐在總督府的大圈椅裡,捏著眉心。
痛並快樂著。
港灣裡密密麻麻停滿了懸掛龍旗的寶船、廣船、武裝商船,桅杆多得像一片沒有盡頭的樹林。
大廳裡,十幾波管家、管事排著長隊。
“曹國公!這是我家王爺備的薄禮,求一份新大陸的詳細海圖和安全航線!”
“國公爺!江南聯合商會求見,願意出一萬兩銀子,買一條避開風暴區的穩妥海路!”
李景隆端著茶盞,來者不拒。
他抬起手,旁邊收錢的國公府管家立刻上前,拿過銀票核對。
“海圖,五千兩一份。航路圖,一萬兩。要在滿剌加補給淡水和火藥,按市價三倍算。”李景隆敲著桌沿,“都是大明同袍,本公絕不賺你們黑心錢。”
下面的人一邊掏錢一邊腹誹。
這還不黑心?明搶都沒你來錢快!
但沒人敢還價。那三十門真理三號改進型重炮就架在防波堤上,炮口全天候對著主航道。
李景隆看著源源不斷的銀票入庫,手都在抖。
這買賣,比在京城當差爽太多了。他現在就是大明遠洋航線上最大的收費站站長,一毛錢本錢不出,光收過路費就數錢數到手軟。
大明,應天府,皇宮。
武英殿內,燈火通明。
朱棣披著單衣,站在巨大的坤輿萬國全圖前。他手裡拿著硃砂筆,在美洲大陸的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
細碎的腳步聲停在身後。
徐妙雲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蓮子羹湯,走到御案旁,將托盤放下。
她沒有穿繁複的皇后朝服,只著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儀態端莊。
朱棣放下筆,轉過身,大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羹湯喝了一口。
“這幾日,京城裡鬧得沸沸揚揚。”徐妙雲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聲音清亮,吐字清晰,“聽說街上的乞丐和潑皮,都被範統那幫人抓走扔上船了。”
朱棣冷哼一聲:“這混小子辦事歷來不著調,但也算歪打正著。大明的地就這麼多,把這幫不安分的扔出去禍害紅毛鬼,正好清淨。”
徐妙雲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朱棣。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神清明,透著洞穿全域性的敏銳。
“皇上,宗室出海,勳貴圈地,大明的疆土確實大了。”徐妙雲緩緩開口,“但這天底下的財富和封地,一旦讓藩王們實打實地攥在手裡……”
她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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