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東水門立炮臺 商牌爭潮頭
東水門塔樓下，沉鏈破開水面，鐵環掛著海藻，碎木卡在鏈節裡，十幾名船工踩住絞盤，木柄一圈圈轉動，石牆裡的齒輪跟著咬合。
尼古拉守在輪盤旁，半邊袖口糊滿油汙，他掄起鐵錘，把新鐵銷砸進齒槽。
“再抬半尺！”
船工隊低頭髮力，絞盤壓出悶響，有人靴底打滑，旁邊的人趕緊托住他的後腰，沉鏈越過水門，鐵環落進卡槽，咔的一聲，整座輪盤穩了下來。
尼古拉放下鐵錘，手背擦過額頭，水門外的浪頭拍上石牆，鐵鏈橫住瀉湖口，月牙船再想闖進來，船底先要撞在鐵環上。
北岸道路工拖著石料進城，車輪碾過石橋，泥水沿車轍往下淌，礦工隊扛來石塊，塔樓下很快堆起半人高的石料。
陳水生站在炮臺旁，十二門真理三號重炮排成一列，炮手推著炮架，炮輪壓住石縫，十二個炮口全朝瀉湖東口。
赤底金龍旗升上塔樓，旗布擦過炮管，港口裡的船工停下手頭活，商販抱住貨箱，城牆上的威尼斯守軍也轉過身，朝東口望去。
昨日還漏風漏水的塔樓，今日已經架起大炮，炮架下鋪著新石，彈藥箱沿牆擺開，水門邊還多了明軍的哨位。
安德烈亞帶著幾名議員登上石階，鞋底沾著煤灰，袍角壓著泥點，幾人走到炮臺前，先看輪盤，又看親兵腰間的銅鑰匙。
為首的老議員捋了捋鬍鬚。
“鄭公爺，協防可以，水門鑰匙、瀉湖航圖、船塢訂單，也該歸威尼斯。”
陳水生拖來一面月牙殘旗，旗布燒開幾個洞，他把殘旗丟到議桌上，正好壓住那張航圖。
“昨夜，這東西差點進城。”
老議員盯著旗布，喉頭動了幾下，安德烈亞沒有伸手，轉身看向石牆外，斷桅漂在水面，幾具燒壞的船架卡在暗礁上。
昨夜的火船離城門只差幾百步，城頭守軍到現在還記著那陣火，誰也沒忘記東水門一旦失守，港裡的船和人會是什麼下場。
鄭和取出契書，平鋪在桌上。
“東水門，大明和威尼斯共同守。”
“航圖、潮汐圖、暗礁圖，交水師存檔。”
“船塢先做防務訂單。”
老議員抬手拍向桌面。
“這就等於把瀉湖交出去！”
陳水生偏過頭。
“月牙船都壓到門前了，你們的瀉湖還算誰的？”
老議員的手停在半空，旁邊幾名議員低下頭，沒人接話。
東水門失守那晚，有人守在城頭，有人鑽進地窖，還有人拿著鑰匙等價錢。
陳水生抬起手，瀉湖外，一艘繳來的奧斯曼殘船讓快船拖向礁區，船腹燒開大口，半截桅杆歪在甲板上，船尾仍掛著月牙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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