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磊盯著那道裂縫,腦子裡飛快地轉。跨界封補陣的原理是用靈脈之心的能量將撕裂的空間重新縫合。裂縫在擴張,擴張的力量來自混沌能量,混沌能量是狂暴的、混亂的、無窮無盡的。而靈脈之心的能量是純淨的、穩定的、有限的。以有限對無窮,怎麼可能贏?
“換一種思路。”陳磊說,“不硬封,引導。混沌能量從裂縫中湧出,不是因為它想湧出來,是因為宇宙壁壘兩側的能量不平衡。我們的宇宙能量密度低,混沌能量密度高,高往低流,是自然規律。如果我們能提高本宇宙的能量密度,降低混沌能量和本宇宙的壓差,湧出的速度就會減慢,裂縫的擴張也會減慢。”
玄極長老眼睛一亮。“靈玄界的古籍裡有類似的記載。上古先輩們不是硬封裂縫,是用靈脈之心的能量提高本宇宙的能量密度,讓混沌能量失去湧出的動力。”
陳磊點頭。“試試。”
他把靈脈之心碎片的能量輸出從定向改為全向。碎片亮了起來,碧綠色的光芒不再射向裂縫,而是向四面八方擴散,像漣漪一樣,一圈一圈地盪開。光芒所到之處,空間的能量密度在上升。靈脈檢測儀上的數字在跳動,從一千二跳到一千五,從一千五跳到兩千,從兩千跳到三千。
裂縫的擴張速度慢了下來。從每小時一米減到了每小時半米,從半米減到了每小時十釐米。雖然還在擴張,但速度已經很慢了。混沌能量的湧出速度也慢了,暗灰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不再是激流,而是細流。
“有效。”念福的聲音在發抖,“能量密度上升到三千單位後,裂縫的擴張速度基本可以忽略不計。按照這個速度,裂縫擴大到無法控制的程度,需要一千年。”
一千年。陳磊鬆了一口氣。一千年後,他早就不在了。但靈脈還在,守護還在,念和的孩子,念和的孩子的孩子,會接力封堵。
陳磊站在符陣中心,手裡握著碎片。碎片的能量在快速消耗,碧綠色的光芒越來越弱,從火炬變成了燭火,從燭火變成了螢火。但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慌張。不管能量消耗多少,裂縫擴張的速度已經被控制住了。一千年的時間,足夠後人找到更好的方法。
玄極長老拄著柺杖走過來,站在他旁邊。“陳磊先生,你的方法,比上古先輩的符陣更聰明。不硬碰硬,順勢而為。”
陳磊笑了。“不是聰明,是老了。老了就沒力氣硬拼了,只能想辦法。”
玄極長老也笑了。“老了也好。老了就不用硬拼了。”
封堵任務持續了七天。七天後,裂縫的擴張速度降到了每年一米。混沌能量的湧出速度降到了幾乎為零。暗灰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不是激流,也不是細流,而是偶爾飄出的幾縷薄霧,像清晨湖面上的水汽。
陳磊握著碎片,碎片的光芒幾乎滅了。碧綠色的光很弱,像螢火蟲,但還在堅持發光。他把碎片揣進懷裡,轉身看著那十二個人。念安站在三號陣眼,臉色蒼白,但站得穩。墨塵站在五號陣眼,腿在發抖,但沒有坐下。清遠長老站在七號陣眼,手在發抖,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玉衡長老站在九號陣眼,扶著點蒼長老,自己的腿也在抖。點蒼長老站在十一號陣眼,年紀最大,身體最差,但他撐住了,沒有倒下。靈玄界的六個人站在各自的陣眼,臉色都不太好,但眼神很堅定。玄極長老站在一號陣眼,白鬍子在能量波動中飄動。
“收隊。”陳磊說。
十二個人開始撤收符陣。靈脈石一塊一塊地從陣眼中取出,光芒滅了。符陣的紋路被風沙掩蓋,慢慢消失。小行星恢復了死寂,只剩下灰色的岩石和無盡的荒涼。
陳磊最後看了一眼那道裂縫。暗灰色的細線橫亙在星空,像一道無法抹去的傷痕。它還在,但它擴張的速度已經被控制住了。一千年內,它不會對宇宙構成威脅。一千年後,會有後人接替他的位置,封堵這道裂縫,守護這個宇宙。一代一代傳下去,無窮無盡。
他轉過身,走進傳送陣。
回到靈溪谷的時候,地球正是傍晚。夕陽把靈溪谷染成了一片橙紅色,靈溪花在風中搖曳,靈鹿媽媽帶著小靈鹿在花田裡散步。林秀雅站在玄膳坊門口,繫著圍裙,手裡端著一碗麵。她看見陳磊,笑了。“回來了?餓了吧?”
陳磊走過去,接過面,吃了一口。牛肉麵,湯是熬了一夜的,肉是燉了三個小時的,麵條是手擀的,筋道,滑溜。
“好吃。”他說。
林秀雅看著他。“裂縫封住了?”
陳磊點頭。“封住了。”
林秀雅轉身走進廚房。“還要不要?”
“要。再來一碗。”
林秀雅又端了一碗出來。陳磊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吃。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小靈鹿跑過來,蹲在他旁邊,仰著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陳磊摸摸它的頭。“沒事了。裂縫封住了。”
小靈鹿叫了一聲,像是在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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