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的靈脈翻譯器從第一代到第五代，用了三年多。第一代只能翻譯幾種宇宙通用語，體積大得像塊磚頭，只能戴在手腕上。第五代能翻譯兩百多種宇宙通用語和方言，縮小到了硬幣大小，可以貼在衣領上、戴在耳朵上、嵌在手套裡。但雙胞胎一直不滿意。翻譯器需要手動選擇語言，遇到沒收錄的方言就抓瞎。而且翻譯器只能翻譯語言，不能翻譯意識——心裡的想法、情緒的波動、潛意識的念頭，翻譯器翻譯不了。
念貴在實驗室裡坐了三天，盯著“跨文明意識溝通符”的設計圖發呆。設計圖畫了十幾版，每一版都不滿意。原理搞清楚了——用靈脈之心碎片做能量源，用意念做載體，用符陣做翻譯。意念是宇宙中最原始的語言，比任何文字、任何聲音都古老。只要兩個生靈都有意識，就能透過意念直接溝通。不需要學習對方的語言，不需要了解對方的文化，甚至不需要聽到對方的聲音。意念相通，心意就通。
但做起來很難。意念太弱了，比靈脈能量弱幾千倍。靈脈之心碎片能放大靈脈能量，但放大不了意念。意念需要特殊的載體才能傳輸。念貴試了幾十種材料——靈脈石、暗靈礦、靈磁礦、生命靈氣結晶、空靈晶、靈脈合金，都不行。意念太弱了，這些材料能放大靈力，但放大不了意念。
念福從生產線上下來，看見念貴坐在實驗室裡發呆，桌上攤了一堆設計圖。他走過去，拿起一張看了看。“還在搞意識溝通符？”
念貴點頭。“搞不出來。意念太弱了，放大不了。”
念福想了想。“用意念做能量源，肯定不行。換一種思路。用意念做鑰匙，靈脈之心做能量源。意念不是能量源，是開關。開關打開了，靈脈之心的能量就流出來了。能量流帶著意念的資訊，傳到對方的意識裡。對方收到了資訊，再用自己的意念開啟自己的靈脈之心，回傳資訊。一來一回，意識就通了。”
念貴看著念福，眼睛亮了。他拿起筆，在設計圖上畫了幾筆，改了結構。意念開關放在符陣的中心，靈脈之心碎片嵌在開關旁邊。意念開啟開關，靈脈之心的能量流過符陣，帶著意念的資訊傳到對方的意識裡。改了三天，畫了十幾版，定稿了。
製作花了兩個月。念福熔鍊靈脈合金，念貴刻符陣。符陣刻在靈脈合金上，用靈脈石粉末填充紋路。紋路是螺旋形和波浪形疊加的——地球的螺旋紋路負責傳輸意念資訊，靈玄界的波浪紋路負責穩定能量。符陣不大，只有指甲蓋大，嵌在一張符紙上。符紙是靈溪谷的靈竹漿做的，淡綠色的，上面畫著符陣的紋路，中心是一個“通”字。
“跨文明意識溝通符。”念福拿起符紙，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能用意念直接溝通。不需要語言，不需要翻譯，不需要任何中介。你的意念，我能直接收到。我的意念，你也能直接收到。”
測試在靈溪谷進行。念福貼了一張符，念貴也貼了一張。兩人面對面站著，閉上眼睛。念福集中意念，想著“你好”。念貴的意識裡出現了一個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聲音——“你好。”念貴嚇了一跳，睜開眼睛，看著念福。“我收到了。”他集中意念，想著“收到了”。念福的意識裡也出現了一個聲音——“收到了。”兩人睜開眼睛，對視著，同時笑了。
測試擴大到不同種族。念福貼了符，阿彌星的修士也貼了符。念福想著“你好”，阿彌星修士的意識裡出現了“你好”——不是宇宙通用語，不是阿彌星語，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意念，比語言更清晰，比翻譯更準確。阿彌星修士笑了，想著“你好”。念福的意識裡出現了“你好”——不是阿彌星語，不是宇宙通用語，是意念，他能感覺到阿彌星修士的善意。
測試擴大到機械靈界。靈械貼了符，念福貼了符。念福想著“你好”，靈械的意識裡出現了“你好”。靈械的意念沒有感情，很平，像機器，但很清晰。他想著“你好”。念福的意識裡出現了“你好”——很平，沒有感情，但他能感覺到靈械的誠意。
測試擴大到靈植。念和貼了符，雙界靈植也貼了符——符紙貼在花盆上。念和集中意念，想著“你好”。雙界靈植的意識裡出現了一團溫暖的光，不是語言，不是文字，是感覺。雙界靈植“想”了——不是想，是本能反應——它的花瓣顫了一下，顏色從粉白變成了粉紅。念和感覺到了。它很高興。她睜開眼睛，笑了。
“跨文明意識溝通符”的訊息傳遍了聯盟。精靈星的青葉長老說，精靈族一直相信意念是宇宙中最原始的語言，比任何文字都古老。今天，你們的符證明了這一點。阿彌星的石川說，阿彌星的修士修煉心海，心海是意念的容器。意識溝通符，能讓心海直接對話。鐵星的鐵心長老說，獸人族沒有文字，只有口口相傳。意識溝通符，能讓獸人族和其他種族直接交流，不需要翻譯。石靈星的石靈說，石靈族的語言很慢，說話像水滴在石頭上。意識溝通符能讓石靈族和其他種族快速交流。靈玄界的玄清長老說，靈玄界的古籍裡記載過一種上古符陣，用意念驅動靈脈，和你們的意識溝通符原理相同。
念貴把意識溝通符做成了通用版。不需要定製，不需要除錯，任何種族、任何生靈貼上去就能用。符紙的大小不變，紋路不變，中心還是那個“通”字。他把意識溝通符發給了聯盟的三十一個成員星球，每個星球一千張，總共三萬一千張。各星球分發給修士、戰士、靈植師、礦工、醫生、老師、學生。貼了符的人說，意識溝通符是宇宙中最偉大的發明，比靈脈躍遷器還偉大。跨維傳送能跨越宇宙，但跨越不了人心。意識溝通符能跨越人心。
訊息傳到靈溪谷，陳磊正在老槐樹下喝茶。念和跑過來，蹲在他旁邊。“爸，意識溝通符能跟靈鹿媽媽說話了。”陳磊端著茶杯。“靈鹿媽媽說什麼了？”念和想了想。“它說草好吃。太陽暖和。小靈鹿又長大了。”陳磊笑了。“就這些？”念和點頭。“就這些。靈鹿媽媽的想法很簡單，吃草、曬太陽、帶孩子。”陳磊喝了一口茶。“簡單好。簡單了就沒煩惱。”
遠處的山坡上，靈鹿媽媽叫了一聲，聲音悠長。念和蹲在靈鹿媽媽旁邊，貼了意識溝通符，集中意念，想著“你好”。靈鹿媽媽轉過頭，看著她，意念傳回來了——“你好。”不是語言，是感覺，像一束溫暖的光。念和笑了。她想著“你開心嗎？”靈鹿媽媽的意念傳來了——“開心。草好吃。太陽暖和。孩子長大了。”念和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想著“我也開心。”
風吹過來，靈溪花的花瓣飄起來，像彩色的雪。念和蹲在靈鹿媽媽旁邊，摸著它的頭。小靈鹿跑過來，用鹿角碰了碰她的手，意念傳過來了——“你好。”念和笑了。“你好。”有了意識溝通符，宇宙中的一切生靈都能直接對話——地球人、精靈星人、阿彌星人、鐵星人、石靈星人、靈玄界人、機械靈界人，還有靈鹿、靈狐、靈植、靈脈。不需要學習對方的語言，不需要了解對方的文化，甚至不需要聽到對方的聲音。意念相通，心意就通。
夕陽西下，靈溪谷的天空變成了橙紅色。靈鹿媽媽站在山坡上，仰著頭，看著天空。它的意念傳遍了整個山谷——“草好吃。太陽暖和。孩子長大了。靈溪谷，家。”靈溪花的花瓣飄起來，像彩色的雪。靈鹿媽媽的意念隨著花瓣飄向遠方，飄過靈溪谷的山坡，飄過雲層，飄過星空，飄到每一個有靈脈的地方。不管是誰，不管在哪裡，只要一抬頭，就能感受到。它的意思是——靈脈同源，守護無界。有靈脈的地方，就有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