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靈界遭遇濁流侵襲的訊息，是靈械傳來的。他們那邊的宇宙壁壘出現了裂縫，規模不大，但位置很不好——正好在機械靈界主星的上方。混沌能量從裂縫中滲出來，像墨水滴進清水裡，擴散得很快。機械靈界雖然科技發達，但對濁流的抵抗力很弱，他們的靈脈本來就弱，純淨度也不夠，根本擋不住濁流的侵蝕。靈械說，按照現在的速度，三個月後濁流就會覆蓋主星的大氣層，半年後就會滲入地表，一年後靈脈就會被汙染。
訊息傳到聯盟理事會，三十一個星球的代表都很震驚。混沌族不是退回去了嗎？怎麼又來了？玄清長老說，混沌族沒有滅亡，它們只是退回了巢穴。宇宙壁壘的裂縫不是隻有一處，混沌族會找到最薄弱的裂縫，從那裡入侵。上次是靈玄界，這次是機械靈界。下次可能是地球，也可能是精靈星，也可能是阿彌星。
念安沉默了很久。“能封住嗎？”靈械搖頭。“不能。機械靈界的符陣技術不行，我們的符陣只能擋濁流，不能封裂縫。需要地球和靈玄界的符陣技術。”念安說。“行。我們派人去。”
派誰去？理事會討論了很久。有人提議派陳磊去——他有經驗，封過靈玄界的裂縫，也封過宇宙壁壘的裂隙。有人說陳磊老了，腿也不好，不能再去冒險了。有人說念安去，念安是前主席，經驗豐富，威望也高。有人說念安現在是高階顧問，不能離開總部。爭論了半天，沒有定論。
訊息傳到靈溪谷，陳磊正在老槐樹下喝茶。念安打電話告訴他，機械靈界需要支援，理事會正在討論派人。陳磊端著茶杯，沉默了片刻。“讓念和去。”念安愣了一下。“念和？她才十六歲。”陳磊說。“十六歲怎麼了？她去過精靈星，去過靈玄界，種過雙界靈植，恢復過荒原星。機械靈界的濁流侵襲，需要的是靈植技術，不是符陣技術。念和的雙界靈植能淨化濁流，靈磁苔能穩定土壤，復甦草能修復靈脈。她去最合適。”
念安沉默了很久。“爸，念和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陳磊笑了。“不是一個人。讓阿靈跟她去，阿靈有經驗，在淪陷區待過。再讓念福念貴跟她去，他們懂技術，能配合機械靈界的工程師。還有林小梅，她也去，濁流汙染可能會傷害機械靈界修士的心核，林小梅能治。”
念安想了想。“行。我給他們安排。”他掛了電話。
陳磊坐在老槐樹下，看著遠處的靈植園。念和正在園子裡澆水，跟花說話，小靈狐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著她。他看著她，想起了念和六歲的時候蹲在靈溪花前面說“花說它的根被蟲子咬了”。那時候他還不在意，覺得小女孩喜歡花，正常。現在唸和十六歲了，要去機械靈界封裂縫了。她長大了。
他站起來，拄著柺杖，走進靈植園。念和看見他，笑了。“爸，你怎麼來了？”陳磊蹲下來，看著她。“機械靈界的事，你知道了嗎？”念和點頭。“知道了。念安哥跟我說了。我準備一下，過幾天就走。”
陳磊看著她。“怕不怕？”
念和想了想。“不怕。”
陳磊笑了。“為什麼不怕？”
念和蹲在他旁邊，伸手摸了摸雙界靈植的花瓣。“因為我不是一個人。有阿靈，有念福念貴，有小梅姨。有雙界靈植，有靈磁苔，有復甦草。還有爸在靈溪谷等我回家。”
陳磊的眼眶紅了。他摸摸念和的頭。“好。爸等你回家。”
念和走的那天，靈溪谷下了一場小雨。雨絲很細，落在靈溪花的花瓣上，落在靈鹿媽媽的鹿角上，落在玄膳坊的屋簷上。陳磊站在傳送陣旁邊，拄著柺杖，看著念和。她穿著林秀雅給她做的粉色旗袍，頭髮扎著馬尾辮，腳上穿著一雙登山靴，揹著一個大揹包。小靈狐蹲在她肩膀上，叫了一聲。
“東西都帶齊了？”陳磊問。
念和拍了拍揹包。“帶齊了。雙界靈植的種子、靈磁苔的孢子、復甦草的幼苗、心海淨化符、意識溝通符、靈脈充電寶。還有媽做的蔥油餅。”陳磊笑了。“好。”
林秀雅走過來，把一袋蔥油餅塞進念和的揹包裡。“路上吃。”念和點頭。“媽，我走了。”林秀雅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到了發訊息。”
念安走過來，把一塊靈脈之心碎片遞給念和——從主碎片上分出來的，很小，像米粒。“帶著，萬一有用。”念和接過碎片，貼在胸口。“哥，我走了。”念安點頭。“注意安全。”
念雅舉著攝像機，在拍。念福念貴蹲在傳送陣旁邊除錯裝置，念貴抬起頭。“通道穩定了。”念和轉身，走進傳送陣。碧綠色的光芒從陣中湧出，形成了一個旋渦。她回頭看了一眼靈溪谷，看了一眼陳磊、林秀雅、念安、念雅、念福、念貴，看了一眼靈鹿媽媽和小靈鹿，看了一眼山坡上的靈溪花。
“爸，媽，哥，姐，我走了。”她笑了。
陳磊點頭。“到了發訊息。”
林秀雅擦了擦眼睛。“注意安全。”
念安揮揮手。“聽阿靈的話。”
念雅舉著攝像機。“笑一個。”
念福念貴一起說。“保重。”
小靈狐從念和的肩膀上探出頭，叫了一聲，像是在說“再見”。旋渦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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