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凌風正全神貫注地指導著盧克進行最後一組衝刺折返跑，寒冷的空氣中瀰漫著白霧般的呵氣，汗水卻浸溼了年輕人的訓練衫。
“節奏，盧克！注意你的步點！最後十米，衝刺！”凌風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注。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振動起來。凌風微微皺眉，本想不予理會，但瞥見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
“請問是凌風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疲憊但努力保持禮貌的男聲。
“我是，您是哪位？”凌風示意盧克稍事休息。
“你好，凌先生，我是馬丁·喬治。”對方頓了頓，似乎是在觀察凌風的反應，“萊斯特城足球俱樂部的主席。我想約你來我的辦公室談一談，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是否方便？”
凌風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又強有力地加速跳動起來。馬丁·喬治！他等待這個電話已經太久了。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當然，喬治先生，我今天下午有空。您看什麼時間合適？”
“下午三點，在我的辦公室。地址我會發簡訊給你。”
“好的，下午三點，準時到。再見，喬治先生。”凌風結束通話電話，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燙。他抬起頭，望向訓練場上空那片屬於萊斯特城的天空，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憧憬在胸中翻湧。兩世為人的記憶與渴望在此刻交織，那個獨自執掌一支球隊、在綠茵場上實現抱負的夢想，從未如此接近。
他走向正在擦汗的盧克，臉上露出了複雜而又釋然的笑容：“盧克，看來今天是我們的最後一堂訓練課了。”盧克停下動作，疑惑地看著他。凌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我想，我可能找到工作了。”
盧克沉默了幾秒，那雙年輕的眼睛裡迅速閃過驚訝、不捨，最終化為一種瞭然的關切。他低聲問道：“是……萊斯特城嗎？”作為凌風的學生兼朋友，他比誰都清楚凌風這段時間對狐狸城戰績的關注和研究。
“是的。”凌風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
盧克沒有再多問，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然後突然朝凌風亮出了拳頭，故作兇狠地說道：“好好幹，凌！如果你敢把球隊帶降級了，我發誓我會從看臺上衝下來揍扁你的！”他的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裡面包裹著最真摯的祝福和擔憂。
凌風笑了起來，自信地迎上他的目光：“放心吧，盧克，絕不會有那麼一天。我保證。”
回到公寓，凌風將這個訊息打電話告訴了好友凱文。凱文高興地說：“真的嗎？太棒了！凌！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你那些筆記本都快能出版足球戰術百科全書了！加油！讓那些瞧不起人的傢伙大吃一驚！”
簡單的午餐後，凌風小憩片刻，試圖平復紛亂的心緒。下午兩點半，他換上一套得體的深色西裝，仔細繫好領帶，帶著準備好的資料，提前出發前往萊斯特城俱樂部辦公樓。
馬丁·喬治的辦公室寬敞卻略顯凌亂，檔案堆疊在辦公桌和茶几上，牆上掛著萊斯特城輝煌時期的照片，與此刻辦公室主人眉宇間的愁容形成了鮮明對比。寒暄過後，喬治沒有過多繞圈子，直接切入主題。
“凌，我想你很清楚我為什麼找你來。”喬治揉了揉太陽穴，指向桌上的一份戰績報告，“23輪，5勝4平14負，積19分，排名第22，深陷降級區。這和賽季初我們預期的成績相差甚遠。”
凌風點了點頭，表情嚴肅：“是的，先生。我一直在關注。球隊的防守體系存在問題，中場缺乏創造力，進攻端過於依賴個別球員的發揮。如果不立刻做出改變，情況確實非常危險。”他直言不諱，顯示了自己對球隊深入的瞭解。
喬治對他的直接有些意外，隨即苦笑了一下：“情況比你說的可能更糟。俱樂部目前的財政非常緊張，董事會無法提供任何額外的轉會預算。如果你需要引援加強球隊，唯一的辦法就是出售現有球員來籌集資金。這一點，我必須提前說明，你能接受嗎？”
凌風早已料到這個情況。前世記憶和今世的分析都告訴他，萊斯特城此時正處在低谷中的低谷。他平靜地回答：“我理解俱樂部的困難，喬治先生。資金問題我可以想辦法解決。但是，我也有我的條件。”
“請說。”喬治身體微微前傾。
“一旦通過出售球員獲得了轉會資金，我需要百分之百的轉會決策權。”凌風的目光銳利而堅定，“我必須根據我的戰術體系來選擇我需要的人，俱樂部的管理層不能干涉我的引援計劃。這是保證球隊戰績的基礎。”
喬治沉吟了片刻。對於一個新手教練提出這樣的要求，他本能地有些猶豫，但眼下無人可用的窘境讓他沒有太多選擇。最終，他點了點頭：“可以，我原則上同意。但是，凌，你也必須理解我的壓力。”
他站起身，從一堆檔案中抽出一份合同：“你是一位中國人，這在歐洲足壇的主教練崗位上沒有先例。讓你執教，我需要面對來自球迷、媒體甚至董事會的巨大質疑。因此，我需要一份保障，或者說，一個明確的評估節點。”
他將合同推到凌風面前，指著其中一項條款：“這裡寫明，我們將以十輪聯賽為期限。從現在開始算起，十輪比賽之後，如果球隊的成績沒有明顯的、令人信服的好轉，比如脫離降級區或者積分率達到一個我們約定的標準，那麼俱樂部有權終止合同，並且……不會支付任何解約金。你必須免費離開。你願意接受這個挑戰嗎？”
凌風凝視著那份合同，條款苛刻得近乎侮辱，充分顯示了喬治對他的不信任和“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遠處傳來的城市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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