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我每月召喚一個梁山好漢》第172章 驚雷動中原·界橋疑雲(2)

作者:亞非公牛·9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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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橋,南岸。

袁紹軍的營寨依託著河岸起伏的地勢,正在瘋狂擴建。粗大的原木被削尖,深深打入凍土,構成寨牆的骨架。士兵們喊著號子,肩扛手抬,將沉重的條石和裝滿泥土的麻袋壘砌上去。寒風呼嘯,捲起細碎的雪沫,打在臉上如同刀割。空氣中瀰漫著新伐木頭的清香、泥土的腥氣,以及一股揮之不去的緊張和壓抑。

中軍大帳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著帳外的嚴寒,卻驅不散帳內凝重的氣氛。

“報——!”一名探馬帶著滿身寒氣衝入帳中,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啟稟二位將軍!河北岸!冀州軍旌旗蔽日!營寨連綿十餘里!白日鼓角喧天,入夜篝火如繁星!疑是孫遜主力已至!其軍勢…浩大無比!”

“哼!虛張聲勢!”一聲炸雷般的怒吼響起。只見帳中主位左側,一員大將霍然起身!此人身高近丈,膀大腰圓,面如重棗,一部虯髯根根似鐵,雙目開闔間精光暴射,如同猛虎!正是河北第一勇將,顏良!他身披金鎖連環甲,猩紅戰袍,腰間挎著一柄刃寬背厚的九環象鼻金刀,刀未出鞘,一股兇戾狂暴的殺氣已瀰漫開來。

“孫遜小兒,新定幽州,腳跟未穩!遼東公孫度五萬大軍壓境,他焉能抽出十萬主力來此與我等決戰?定是疑兵!臧霸那廝,不過一介流寇,也配在我顏良面前弄鬼?”顏良聲如洪鐘,震得帳頂灰塵簌簌落下,語氣中充滿了對臧霸的極度蔑視和對自身武力的絕對自信。

“文遠(顏良字)不可輕敵!”主位右側,另一員大將沉聲開口。此人面容冷峻如岩石,身形挺拔如青松,眼神銳利如鷹隼,正是與顏良齊名的文丑。他穿著玄鐵魚鱗甲,腰間佩著一柄造型奇古的八稜點鋼槍,槍尖一點寒芒吞吐不定,氣息雖不如顏良狂暴外露,卻更加凝練深沉,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

“田、沮二位先生言之有理。”文丑目光掃過下首端坐的兩位謀士——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的田豐,和氣質沉穩、眉頭緊鎖的沮授。“孫遜此人,詭計多端。漁水河畔以連環馬破胡騎,便是明證。臧霸雖勇不及你我,但吳用那廝,心機深沉,最擅此等惑敵之計。北岸虛張聲勢,未必不是掩護其真正意圖——或是東征遼東,或是…另有奇兵!”文丑的目光下意識地望向勃海郡腹地方向,那裡是他們的糧道命脈所在。

田豐捋著稀疏的鬍鬚,聲音乾澀卻帶著洞徹人心的力量:“文丑將軍所慮極是。孫遜主力若在薊城,北岸便是疑兵,意在牽制。若其主力已悄然東移,則北岸亦是疑兵,意在迷惑!此乃連環計中之計!虛實難辨!我軍萬不可被其表象所惑,貿然渡河!當務之急,是加固營壘,深溝高壘,遣精銳斥候,不惜代價,務必探明薊城及遼東方向孫遜主力的真實動向!更要確保…”他頓了一頓,加重了語氣,“糧道萬全!淳于瓊將軍處,需增派得力人手護衛!”

沮授介面道:“不錯。孫遜若真敢無視我等,主力東征,那便是天賜良機!待其深陷遼東泥沼,我軍便可傾巢而出,渡河北上,直搗其冀州空虛腹地!但前提是——我界橋大營穩如磐石,糧道暢通無阻!此乃以靜制動,後發制人之策!主公(袁紹)遣我等來此,首要便是固守待變,非是浪戰!”

“固守?待變?”顏良猛地一拍身前案几,堅硬的木案竟被拍得裂開幾道縫隙!他鬚髮戟張,怒視著田豐沮授,“我河北上將,擁兵三萬,竟要龜縮在這泥坑裡,看著對岸一群跳樑小醜耀武揚威?任由孫遜小兒去平遼東?爾等書生之言,怯懦誤國!依某之見,管他真假!明日一早,某親率精騎三千,渡河踹營!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便知!若真是臧霸那鼠輩,某定斬其狗頭,懸於轅門!看那孫遜還有何臉面玩弄詭計!”

“文遠!不可莽撞!”文丑厲聲喝止,“田、沮二位先生老成謀國!我軍新敗,元氣未復,勃海一郡之地,養這三萬精兵已是極限!若再輕敵冒進,一旦有失,我等有何面目去見主公?拿什麼來守主公基業?”文丑深知顏良之勇冠絕河北,但也深知其性情暴烈,極易被激怒。對岸那晝夜不休的鼓譟,那鋪天蓋地的旌旗,正是針對顏良這種性格的毒餌!

“文丑!你也怕了?”顏良怒目圓睜,瞪著文丑。

“非是懼怕!”文丑毫不退讓地迎上顏良的目光,聲音斬釘截鐵,“是顧全大局!小不忍則亂大謀!主公基業,豈容兒戲?”

帳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顏良的狂暴殺氣與文丑的冷冽鋒芒激烈碰撞,壓得人喘不過氣。田豐沮授面色凝重,憂心忡忡。許攸、郭圖等謀士則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不語。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

“報——!急報——!”又一名渾身浴血、衣甲破碎的傳令兵連滾爬爬地衝進大帳,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將軍!大事不好!淳…淳于瓊將軍押運的糧隊…在…在柳樹坡…遭遇…遭遇黑山賊張燕突襲!賊兵神出鬼沒…放火燒糧!弟兄們…弟兄們死傷慘重!糧草…糧草被焚燬近半啊!”

“什麼?!”帳內所有人,包括正在對峙的顏良文丑,臉色齊刷刷劇變!

糧草被焚!又是張燕!又是黑山賊!這如同狠狠一記耳光,抽在剛剛還爭論不休的眾將臉上!

顏良的怒吼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張紅臉瞬間漲得發紫,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和後怕——若他剛才真的渡河去踹營,後方糧道空虛,被張燕這賊子鑽了空子…後果不堪設想!

文丑的臉色陰沉得幾乎滴下水來,握著點鋼槍的手青筋畢露。田豐沮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和一絲無奈。吳用這“疑兵”和“襲糧”的組合拳,精準地打在了他們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虛實難辨的北岸大軍是懸在頭頂的利劍,神出鬼沒的黑山賊則是紮在心口的毒刺!進,怕中埋伏;退,糧草堪憂;固守,士氣受挫,更要時刻提防背後的冷箭!

一股沉重的無力感和揮之不去的疑雲,如同帳外瀰漫的寒霧,徹底籠罩了界橋南岸的袁紹大營。那連綿不絕的河北鼓角聲,此刻聽來,更像是一種冷酷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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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城,州牧府暖閣。

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酷寒。吳用裹著一件厚實的青布棉袍,正與孫遜對弈。黑白棋子錯落於縱橫十九道之間,無聲的廝殺遠比真實的戰場更為驚心動魄。

“報軍師!”一名心腹幕僚悄無聲息地進來,躬身低語,“‘客人’已安頓在驛館。按軍師吩咐,今日‘陪同’其參觀了城西新設的傷兵營,營內秩序井然,醫官皆為皇甫先生高徒,藥材充足。又‘路過’了城東武庫,庫門大開,搬運新制甲冑兵刃的軍士川流不息,寒光耀目。晚宴時,屬下‘無意’提及,呼延灼將軍的鐵甲連環馬已回營休整,隨時可南下界橋…那位王使者,臉色白得嚇人,酒都沒喝幾口。”

“嗯,甚好。”吳用拈起一枚白子,輕輕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微笑,“讓他看,讓他聽,讓他自己去想。想得越多,他回去稟報給曹孟德的話,分量就越重。曹孟德生性多疑,他派來的眼睛看到的‘強大’,比我軍自誇一萬句都管用。界橋那邊,臧霸和張燕的‘戲’,應該也唱得差不多了。”他抬眼看向對面的孫遜,“主公,這疑兵之計,已成連環。袁本初那界橋的三萬兵馬,短時間內,是絕不敢動彈分毫了。遼東之路,已掃清最大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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