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皮城內,郭圖府邸密室。**
燭光昏暗,映照著兩張蒼白而緊張的臉。郭圖和逢紀對坐,面前擺著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酒菜。
“公則兄…這…這外面喊得…句句誅心啊!”逢紀的聲音都在發顫,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帛書,正是臧霸射進來的勸降書,上面羅列了郭圖、逢紀的“罪狀”,並承諾若獻城有功,可保富貴。
郭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灌了一口冷酒,辛辣的液體也無法驅散心頭的寒意。“田豐那老匹夫…死到臨頭還要咬我們一口!城外那些話,定是吳用那狗頭軍師的毒計!就是要離間我們!”
“可…可顏良文丑那兩個莽夫…”逢紀想到顏良白日里那擇人而噬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們恨透了我們!若真被逼急了…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還有…主公…主公萬一醒過來…田豐若再進讒言…你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恐懼。退路?哪裡還有退路?西邊是林沖徐寧的鐵壁,東邊是李俊的冰海閻王,北邊是臧霸張燕的虎狼之師…南邊?南邊是曹操的地盤,可曹操巴不得袁紹死,會收留他們這兩個“禍首”嗎?
“不能坐以待斃!”郭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瘋狂,猛地將酒杯頓在案上,“紀兄,事到如今,我們得為自己打算了!”
“如何打算?”逢紀急忙湊近。
“孫遜要的是南皮城!要的是袁紹的命!我們…”郭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我們手裡有籌碼!主公…還有主公的家眷!尤其是…三公子袁尚!”
逢紀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獻…獻…”
“不是獻!”郭圖打斷他,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光,“是‘請’!我們‘請’主公和三公子出府,‘保護’起來!然後…開城‘迎接’孫遜大軍!這是撥亂反正!是順應天命!是為了滿城軍民的性命!到時候,我們就是保全城池、獻降有功的功臣!孫遜要安撫冀州人心,難道還能虧待了我們?”
逢紀的心臟狂跳起來,巨大的恐懼中夾雜著一絲扭曲的興奮和生的希望。“好…好計策!只是…顏良文丑那兩個莽夫,還有田豐沮授…他們定會阻攔!”
“哼!”郭圖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顏良文丑?他們不是要死守嗎?那就讓他們去死守好了!至於田豐…一個階下囚,沮授…一個迂腐書生,不足為慮!關鍵是要快!要隱秘!你我現在就分頭行動,你去聯絡城中我們還能控制的兵馬,特別是守衛府庫和內城的!我去…‘請’主公和三公子!”
兩人在昏暗的燭光下,如同兩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迅速敲定了這背叛與自救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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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皮城西,袁府後門。**
夜色如墨,寒風凜冽。幾個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低矮的院牆,落在積雪覆蓋的後巷裡。為首一人,身材矮小精悍,正是時遷。
“頭兒,都探清楚了。”一個黑影湊到時遷耳邊,聲音細若蚊蠅,“郭圖和逢紀兩個老小子,今晚鬼鬼祟祟,調動了不少他們自己的親信家兵,往袁紹府邸方向去了。看樣子…要動手了!”
時遷眼中精光一閃,咧嘴無聲地笑了笑,露出白牙:“狗咬狗,開始了!按計劃,一組盯著郭圖,一組盯著逢紀,看他們到底想綁了誰!另一組,跟我來,去‘幫’田豐田先生一把!主公要的‘人心’,就在今晚了!”他身形一晃,帶著幾個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輕煙,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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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皮城頭,西門。**
文丑拄著點鋼槍,如同雕像般矗立在寒風凜冽的城樓上。他盔甲上凝結著冰霜,臉色比這冬夜還要冷峻。城下,林沖和徐寧的營寨篝火點點,寂靜無聲,卻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心悸。他知道,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而怪異的“咯吱…咯吱…”聲,混雜在風聲中,從城牆下方傳來!文丑耳朵極其敏銳,他猛地趴到垛口,凝神向下望去!
藉著微弱的雪光,他駭然看到,城牆上不知何時,竟被鑿開了幾個碗口大小的孔洞!幾根粗大的、冒著青煙的引線,正嗤嗤地燃燒著,迅速沒入孔洞之中!
“不好!是火藥!”文丑瞳孔驟然收縮!他經歷過界橋之戰,見識過凌振那些稀奇古怪火器的厲害!這絕不是守城用的!
“閃開!快閃開!”文丑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猛地將身邊幾個還茫然無知計程車兵狠狠推開!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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