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負責查驗的軍士飛奔而來,聲音帶著興奮,“稟將軍!一百五十步,雙層重札,透甲率九成以上!部分弩矢透靶而出!”
校場上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新弩的威力,讓這些弩兵信心倍增。
高覽臉上卻沒什麼喜色,反而眉頭微皺。他走到一個被射得如同刺蝟般的草人前,仔細觀察著箭矢的落點,又拿起一把弩,親自上弦,瞄準,扣動牙發。
嗡!弩矢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一個草人的咽喉位置,透甲而入!
“力道夠了,精度尚可。”高覽放下弩,對身邊幾個弩兵都尉沉聲道,“然,齊射之下,落點仍有散亂。需加強操練!記住,面對曹軍可能的密集衝鋒,你們不需要箭箭斃敵,但要形成覆蓋!要讓箭雨落下之處,人馬俱碎!更要快!敵軍衝鋒不過百步之距,你們要射出三輪!甚至四輪!明白嗎?”
“明白!”都尉們凜然應命。
“還有,”高覽指著弩機,“凌振先生改進了這望山(瞄準具),分劃更細。都給我練!練到閉著眼也能估準一百步、一百五十步、兩百步的抬弩角度!風大時如何修正?敵軍斜向衝鋒時如何預判?這些,都要刻在骨子裡!你們是守河的第一道鐵閘!主公把最利的弓弩交到你們手上,別給老子丟人!”
“喏!”弩兵們轟然應諾,眼神變得更加專注和兇狠。高覽的嚴厲和務實,反而讓這些新老混雜的弩兵更快地凝聚起來。他們知道,手裡的傢伙和腳下的黃河,就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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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灣,無名沙洲。**
海風腥鹹,浪濤拍岸。這裡遠離主航道,是李俊精心挑選的秘密水師訓練場。
幾艘新下水的內河艨艟,正在近海與內河交匯的複雜水域進行著高強度的對抗演練。船體碰撞,水花四濺,船上的水卒們喊著號子,操縱著船帆和長槳,進行著激烈的接舷戰模擬。
一艘體型稍小的鬥艦,船首架設著凌振特製的“火龍涎”噴射器。兩名膀大腰圓的水卒正奮力搖動著加壓手柄,粗大的銅管對準了百步外一艘作為靶船的破舊走舸。
“加壓——!點火——!放——!”艦長厲聲下令!
嗤——!
一條赤紅色的、粘稠熾熱的油龍,如同地獄巨蟒般從銅管中噴射而出!跨越百步距離,精準地覆蓋在靶船的船帆和甲板上!
轟!
猛火油遇物即燃!瞬間,那艘靶船就變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火焰熊熊,濃煙滾滾,在海風中發出噼啪的爆響!即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熱浪!
“好!”岸邊的臨時指揮台上,李俊猛地一拍欄杆,眼中精光四射,“射程夠了!準頭也有了!凌振這‘火龍涎’,夠勁!”他轉頭對身邊副將道,“告訴各艦,加緊操練!特別是配合!噴火船掩護,艨艟衝撞,跳幫隊奪船!要練到像一個人一樣!這渤海,還有黃河下游,以後就是咱們的天下!”
他看著海面上燃燒的靶船,又望向南方隱約可見的陸地輪廓,彷彿看到了未來水陸並進、揚帆南下的壯闊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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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軍器監。**
巨大的工坊內,爐火熊熊,熱浪逼人。鐵錘敲打金屬的叮噹聲、拉風箱的呼哧聲、工匠們的吆喝聲,匯成一股充滿力量感的交響。
凌振像個泥猴似的,臉上沾著煤灰和油漬,正趴在一架巨大的、結構複雜的器械旁,和幾個老工匠激烈地討論著。那器械有著粗壯的木質支架、巨大的扭力繩索和長長的拋射臂,赫然是經過他改良的巨型投石機(霹靂車)!
“不行不行!這扭力還是不夠!”凌振指著拋射臂根部,“看到沒?發射時這裡晃動太大!影響精度!得再加兩道鐵箍!用精鐵!還有這絞盤,省力是省力了,但上弦太慢!給我改!用齒輪組!一級不夠就兩級!要又快又穩!”
“凌爺,這…這精鐵耗費巨大,齒輪組更是精細活兒…”一個老工匠面露難色。
“耗費大也得弄!這是砸城牆、砸營寨的玩意兒!省這點材料,打不中目標,有個屁用!”凌振毫不客氣,“齒輪組精細?那就找最好的鐵匠!給我磨!一個齒一個齒地磨!磨到嚴絲合縫!主公說了,軍器監要什麼給什麼!別怕花錢,也別怕費工夫!咱們現在缺的就是時間!趕在秋收前,我要看到二十架這樣的大傢伙,架在黃河邊上!”
他又風風火火地跑到另一片區域,這裡正在批次打製馬蹄鐵和新式馬鞍。模具已經做好,流水線作業效率極高。叮叮噹噹的聲音中,一塊塊燒紅的熟鐵在模具中鍛打成規整的“U”形,然後淬火、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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