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我每月召喚一個梁山好漢》第221章 驚弓之鳥·許都疑雲(1)

作者:亞非公牛·10個月前

許昌,司空府。

夜色像濃稠的墨汁,沉沉地壓在屋脊簷角上。府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子從骨縫裡滲出來的陰冷和壓抑。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擰出水,帶著一種陳年木頭、汗味和隱隱約約的、揮之不去的血腥氣混合的怪味。

“啪!”

又一份密報被曹操狠狠摔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竹簡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曹操低吼著,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鋪著巨大輿圖的長案前來回踱步。他眼窩深陷,佈滿血絲的眼珠裡燃燒著疲憊和一種近乎瘋狂的猜疑,寬大的袍袖隨著他急促的步伐獵獵作響。“探!再探!河北的兵,到底在往哪裡調?!糧草囤在何處?!孫仲謀那匹夫,到底躲在他那烏龜殼裡搞什麼鬼名堂?!”

案前,荀彧、程昱、劉曄三人垂手肅立,個個面色凝重,眉頭擰成了疙瘩。案上堆積如山的密報,內容驚人的一致:河北邊界駐軍操練如常,但無集結跡象;青徐的劉備忙於分發農具、丈量荒地、興修水利,活脫脫一副地方循吏模樣;鄴城那邊,官吏們忙得團團轉,處理的盡是些戶籍、田畝、賦稅、流民安置的瑣碎文書…

最詭異的是關於鄴城本身的報告:車騎將軍府邸深居簡出,極少見孫遜露面。反倒是那匠作大營和所謂的“格物院”,日夜火光沖天,巨大的煙囪噴吐著滾滾黑煙,遮天蔽日。細作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持續不斷的巨大轟鳴聲,有時沉悶如地底滾雷,有時尖銳刺耳如金鐵扭曲,偶爾還夾雜著一種低沉、悠長,彷彿某種洪荒巨獸在緩慢呼吸的“嗚…嗚…”聲。靠近那片區域的空氣,都帶著灼熱和金屬粉塵的味道。

“生息?安業?”曹操猛地停住腳步,手指幾乎戳到案上那份抄錄的《安民告示》,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微微發顫,“騙鬼去吧!文若!仲德!子揚!你們告訴我,一個剛剛得了玉牒、收了劉備、連戰連捷的梟雄,會突然變成一心種地的老農?!他孫仲謀是這種人嗎?!啊?!”

荀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明公息怒。孫遜此舉,看似無為,實則深藏禍心。其一,劉備初掌青徐,人心未附,孫遜需時間穩固後方,消化戰果。其二,此必為誘敵之計!他故意擺出這副無害姿態,示弱於外,正是要麻痺我軍,引我主動出擊!待我軍疲憊或露出破綻,他便可後發制人,以逸待勞,一舉擊破!明公,萬萬不可上當啊!”

“誘敵?”程昱陰冷的聲音響起,如同毒蛇吐信,他枯瘦的手指敲著案上另一份關於鄴城“黑煙蔽日、地底轟鳴”的報告,“怕是不止如此!文若所言有理,但這‘生息’背後,必有更大圖謀!主公請看這鄴城異象!日夜不息的黑煙,怪異的轟鳴…這絕非尋常匠作!孫遜此人,最重‘格物’奇技,那踏浪船、鐵浮屠、火龍出水,哪一樣不是顛覆常理?他龜縮鄴城,深藏不露,必是在秘密打造某種…前所未有的大殺器!其志,恐非一城一地,而是要傾覆乾坤!” 程昱眼中閃爍著深深的忌憚和一絲恐懼。

劉曄沉吟著,補充道:“明公,還有一事不可不察。那漢室玉牒…孫遜身世已然明朗,卻秘而不宣,反以‘生息’示人…此中意味,令人費解。或許…他是在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比如,待其所謂‘大殺器’鑄成,再攜玉牒之威,以雷霆之勢…行那‘正名’之事?屆時,挾玉牒之正,持神器之威,天下…何人能擋?” 劉曄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力感。

“大殺器…玉牒…正名…”曹操咀嚼著這幾個詞,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程昱和劉曄的分析,像冰冷的毒液注入他的血管,讓他心頭那點被荀彧“誘敵”說辭稍稍壓下的恐慌,瞬間又膨脹起來,甚至更加劇烈!是啊,孫遜憑什麼偃旗息鼓?除非他有更大的倚仗!那鄴城的黑煙、轟鳴…到底是什麼東西?那東西一旦出世,會是何等光景?

“報——!” 一個侍衛急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稟司空!細作急報!鄴城以西三十里官道,發現大隊車馬!押運之物…非糧非兵!乃…乃大量奇形怪狀之鐵器部件!其形如巨管,粗逾合抱,長逾丈餘,更有巨大鐵輪、鐵板!觀其去向…似往太行山中而去!另…另有一支精悍小隊,押送數車密封嚴實之物,沿漳水南下,去向不明!”

“鐵管?!鐵輪?!太行山?!漳水南下?!” 曹操猛地轉身,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這報告如同火上澆油!不是糧草,不是兵員,是鐵器!巨大的鐵器!運進山裡?運往南方?他們要幹什麼?!在山裡鑄炮?在南方埋下伏兵?還是…組裝那可怕的“大殺器”?!

巨大的未知帶來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曹操的心臟!他彷彿看到太行山脈中,無數巨大的鐵管被組裝起來,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許昌;彷彿看到漳水之上,潛藏著足以掀翻樓船的恐怖怪物!孫遜的靜默,不再是誘敵,更像是一張緩緩收緊的、無形的巨網,而他和他的許都,正被籠罩在這張由黑煙、轟鳴、未知鐵器和深不可測的圖謀織就的巨網之中!

“查!給我查清楚!那些鐵器到底是什麼?!運到哪裡?!幹什麼用?!還有那南下的車隊,運的什麼東西?!去向何處?!給我查!不惜一切代價!” 曹操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狂躁。他猛地揮手,案上堆積的竹簡嘩啦啦被掃落一地。

荀彧、程昱、劉曄三人噤若寒蟬,臉色都異常難看。這突如其來的新情報,讓局勢更加撲朔迷離,也印證了他們心中最壞的猜測——孫遜的靜默,絕非表面那麼簡單!那靜默之下湧動的暗流,足以將他們所有人吞噬!

揮退了謀士,巨大的廳堂只剩下曹操一人。燭火跳躍,將他來回踱步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扭曲地映在牆壁上,如同他此刻紛亂狂躁的心緒。案上那份《安民告示》刺眼地攤開著,“生息為要”四個字像四根毒針,狠狠紮在他的神經上。

“生息…生息…” 曹操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孫仲謀…你究竟要生個什麼出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襲來。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彷彿那無形的壓力勒得他喘不過氣。最終,他腳步沉重地轉向內室方向。

穿過幾道迴廊,空氣中那股混雜的味道里,又添上了一絲濃重得化不開的藥味。越靠近那間守衛森嚴的靜室,藥味越刺鼻,還夾雜著壓抑的、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聲。

門口守衛無聲地行禮。曹操揮揮手,示意他們退遠些。他輕輕推開沉重的木門。

一股混合著劣質炭火、苦澀藥湯和某種生命正在急速流逝的衰敗氣息撲面而來。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床頭一盞小小的油燈,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病榻上,郭嘉蜷縮在厚厚的被褥裡,整個人瘦得脫了形,露在外面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他緊閉著眼,眉頭痛苦地蹙著,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偶爾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他瘦弱的身軀便弓起來,劇烈地顫抖,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蒼白的臉上瞬間泛起病態的潮紅。

短短數月不見,那個曾經談笑風生、算無遺策的鬼才,已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

曹操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那股狂躁的怒火瞬間被一種更深的、混合著悲痛和無力感的寒意取代。他放輕腳步,走到榻邊,默默坐下。看著郭嘉枯槁的形容,聽著那令人心碎的喘息,許都的危局、孫遜的陰謀、未知的恐懼…似乎都暫時遠去了,只剩下眼前這盞搖曳的孤燈,和燈下這具正在被病魔一點點吞噬的生命。

不知過了多久,郭嘉的咳嗽稍稍平息,喘息也微弱了一些。他似乎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線下艱難地轉動,終於聚焦在曹操臉上。

“明…公…” 他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氣若游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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