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我每月召喚一個梁山好漢》第45章 名起(1)

作者:亞非公牛·9個月前

黑風寨的日子,在血腥的底色上,艱難地塗抹著“秩序”與“生機”的油彩。時間如同山澗渾濁的溪流,裹挾著傷痛與汗水,緩慢而沉重地流淌了十餘日。

寨子中央那片曾堆滿穢物的泥地廣場,如今被反覆清掃、拍打、潑水沖刷,雖然依舊坑窪不平,卻總算露出了泥土的本色,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惡臭也被新翻泥土的土腥氣和瀰漫的草藥苦澀所取代。幾處低窪的積水潭被填平,用碎石簡單壘了邊沿。

最大的變化,是廣場東側靠近寨牆的位置,立起了一根嶄新的、足有碗口粗的旗杆。頂端,那面從鬼哭澗枯樹上取下的“孫”字血旗,在日漸和煦的春風中獵獵招展。暗紅的“孫”字,在粗糙的麻布上凝固如血,成為這片汙穢匪巢中唯一鮮明刺目的標識,無聲地宣告著此地的易主與新的鐵律。

旗杆下,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粗糙青石板。石板表面,用燒紅的鐵釺,深深地烙刻著幾條歪歪扭扭、卻字字透著血腥氣的戒律:

> **一、私藏糧秣兵器者,斬!**

> **二、滋擾營中婦孺者,斬!**

> **三、臨陣退縮、不聽號令者,斬!**

> **四、功過賞罰,依令而行!**

石板上那三個猙獰的“斬”字,筆畫深陷,邊緣焦黑,彷彿還帶著烙鐵的溫度和行刑者的殺氣。石板的基座下,泥土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幾塊被血浸透的碎石半露著。那是幾天前,三個自恃勇悍、試圖偷糧私逃的降兵留下的最後痕跡。雷橫親自行刑,三顆人頭被懸掛在寨門外的木樁上,直到被烏鴉啄食乾淨才取下。自那以後,石板周圍成了營中禁地,無人敢輕易靠近,連眼神都帶著敬畏。

此刻,正是午後。陽光難得慷慨地灑落,驅散著山坳裡的溼寒。

雷橫赤裸著肌肉虯結、如同古銅澆鑄的上半身,僅穿一條粗布短褲,站在旗杆不遠處。他雙手抱胸,岩石般堅毅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有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冷冷地掃視著前方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近兩百名降兵混雜著幾十個孫字營的老卒,正分成七八個小隊,在各自隊頭(由劉三、趙老四等最早跟隨孫遜的傷兵擔任)的嘶吼下,笨拙地練習著劈砍、突刺、格擋的基本動作。佇列歪歪扭扭,呼喝聲有氣無力,動作更是千奇百怪。

“停!”雷橫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刺破空氣,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整個空地瞬間死寂,所有人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目光畏懼地投向那個赤著上身、散發著恐怖煞氣的男人。

雷橫邁步,走向一個動作尤其變形、連手中木棍都握不穩的瘦高降兵。那降兵嚇得臉色煞白,渾身篩糠般抖起來。

“手!”雷橫停在降兵面前,聲音冰冷。

降兵哆哆嗦嗦地抬起握棍的右手。

雷橫閃電般出手,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降兵的手腕!那降兵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疼得眼淚瞬間湧出,卻不敢叫出聲。

“發力!”雷橫捏著他的手腕,猛地向前一送,做出一個標準的突刺動作!動作快如閃電,力量感十足!

“是……是!雷爺!”降兵帶著哭腔嘶啞應道。

“再來!”雷橫鬆開手。

降兵咬著牙,拼命模仿著剛才的動作,雖然依舊笨拙,但至少有了點樣子。

“下一個!”雷橫看也不看他,轉向旁邊另一個佇列。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鞭子,抽打著每一個懈怠者。沒有人敢偷懶,沒有人敢抱怨。每一次他走近,都帶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具在鬼哭澗血泥中復生、如今更勝巔峰的兇悍身軀,本身就是“孫字營”戒律最有力的具象化。

……

寨子後方,那座背靠山崖、相對“氣派”的木屋內,氣氛截然不同。濃烈的草藥苦澀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

史進仰面躺在鋪著乾淨粗布的木榻上。他胸腹間那道幾乎將他開膛破肚的恐怖刀口,如今已被細密的麻線仔細縫合。傷口邊緣的皮肉呈現出一種新鮮的粉紅色,雖然依舊猙獰,但已不再有膿血滲出,只有淡黃色的藥膏覆蓋其上。他那張腫脹發紫的臉消退了大部分,露出原本粗獷的輪廓,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他雙目緊閉,但胸膛的起伏比之前平穩有力了許多,偶爾喉嚨裡會發出一兩聲模糊的囈語:“殺……衝……”

趙大佝僂著背,守在一旁。他用一塊乾淨的溼布,小心翼翼地蘸著瓦罐裡溫熱的藥汁,一遍遍擦拭著史進額頭的虛汗和乾裂的嘴唇。渾濁的眼睛裡,那份死寂的麻木被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希望所取代。二丫安靜地蜷縮在角落一張小木凳上,小臉依舊沒什麼血色,但眼神不再渙散,好奇地看著父親的動作。

另一邊,張青側臥在另一張木榻上。他左邊身體那大片觸目驚心的燒傷,如今被厚厚的、散發著清苦氣味的深褐色藥膏覆蓋著。破裂流膿的水泡大多收斂結痂,雖然依舊猙獰,但那種腐爛的惡臭已經消散。腫脹的半邊臉消下去不少,露出了眼睛和半邊嘴唇。他意識已經清醒,只是極其虛弱。此刻,他正用那隻完好的右手,艱難地捻動著幾粒飽滿的粟米,湊在眼前仔細端詳,臉上帶著一種莊稼漢特有的專注和市井小販的精明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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