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牛莽嚇得魂飛魄散,發出淒厲的慘叫,一屁股癱坐在地,褲襠裡瞬間溼透!刺鼻的尿騷味瀰漫開來。
“看見沒?”賀彪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刀尖指向地上那兩具還在抽搐的無頭屍體,聲音如同九幽寒冰,“這就是當廢物的下場!這就是違抗老子命令的下場!”
他俯視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抖得像篩糠一樣的牛莽,獨眼中沒有任何憐憫,只有赤裸裸的、如同看待宰豬狗般的冷酷。
“牛莽,帶著你的人,給老子衝!衝上去,你還有條活路!衝不上去……”賀彪的刀尖緩緩抬起,指向牛莽的眉心,聲音如同最後的判決,“老子就親自送你下去,和他們兩個作伴!再把你們臥牛寨剩下的崽子,一個一個,全剮了餵狗!聽清楚沒有?!”
“聽……聽清楚了!賀爺!聽清楚了!”牛莽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對著賀彪瘋狂磕頭,涕淚橫流,“小的衝!小的這就帶人去衝!一定衝上去!一定把寨牆給賀爺拿下來!”
“滾!”賀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如同驅趕一條癩皮狗。
牛莽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看都不敢看地上那兩具無頭屍體,也顧不上臉上的血汙和尿漬,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帳篷,彷彿身後有厲鬼在追。
賀彪看著牛莽狼狽逃竄的背影,緩緩收刀入鞘。他走到帳篷口,掀開簾子。外面,天色已經大亮。他那隻佈滿血絲的獨眼,越過混亂的營地,死死盯住遠處那座依舊矗立、傷痕累累卻依舊頑強地飄揚著“孫”字血旗的黑風寨。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對他最大的嘲諷和挑釁。
“孫遜……雷橫……”賀彪從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僅存的右眼因為極致的恨意和殺意而充血,紅得如同地獄的熔岩,“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今天!老子要你們死!要你們所有人,給老子兄弟陪葬!”
他猛地轉身,對著帳篷裡噤若寒蟬的心腹,聲音如同滾雷炸響:
“傳令!所有人!給老子吃飽喝足!把刀磨快!等牛莽那群廢物把寨牆撞開一道口子!給老子衝進去!殺光!搶光!燒光!一個不留!”
……
黑風寨,北段寨牆。
孫遜站在垛口後,晨風吹動他額前的亂髮,露出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佈滿血絲的眼眸。他左肩的箭傷處,麻布再次被滲出的鮮血染紅,傳來陣陣鑽心的刺痛,卻遠不及他心中那份沉重的憂慮和焦灼。
寨牆上下,一片死寂般的忙碌。倖存的守軍如同麻木的工蟻,在雷橫和杜遷的嘶吼鞭策下,清理著昨夜的血汙和殘骸,將能找到的、哪怕只有拳頭大的石頭重新堆上牆頭,收集著散落在地上、染著血的箭矢。空氣中瀰漫的屍臭和血腥味濃得化不開,令人作嘔。傷員壓抑的呻吟從角落傳來,像鈍刀子割著每個人的神經。
杜遷魁梧的身影如同磐石,釘在昨夜被反覆爭奪的缺口處。他古銅色的臉上新添了幾道血痕,半舊的皮甲被刀鋒劃開幾道口子,露出裡面滲血的棉絮。但他握刀的手依舊穩如泰山,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山下聯軍營地異常的動靜。他敏銳地察覺到,清風寨營地方向的火光熄滅了,喧囂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
“哥哥……”杜遷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帶著軍旅老卒特有的警覺,“清風寨那邊……不對勁。太安靜了。”
雷橫也走了過來,他赤膊的上身又多了幾道新鮮的血口子,用撕下來的布條胡亂纏著。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和汗水,獨眼中兇光閃爍,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媽的!白文舉那酸丁,不會真他孃的跑了吧?賀彪能放過他?”
就在這時——
“報——!”
時遷那瘦小如同狸貓般的身影,帶著一身露水和草屑,極其敏捷地從寨牆一處陰影中翻越而入!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那雙小眼睛裡卻閃爍著計謀得逞的興奮光芒!
“哥哥!雷爺!杜大哥!成了!清風寨!白文舉那幫酸丁!全跑啦!”時遷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疲憊而有些尖銳,“連夜跑的!跑得比兔子還快!臨走還放火燒了自己的糧草!賀彪的人去堵都沒堵住!現在清風寨就是個空殼子!賀彪的鼻子都氣歪了!哈哈哈!”
“好!幹得漂亮!”雷橫猛地一拍大腿,獨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牽動了傷口也渾不在意,“白文舉這酸丁跑得好!跑得妙!賀彪這狗日的,少了一大助力!看他還怎麼狂!”
杜遷古銅色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凝重笑意,他看向孫遜:“哥哥,此計大妙!清風寨一撤,賀彪折了一臂,軍心必然動搖!我們的壓力……”
杜遷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孫遜臉上,並沒有預期的欣喜。他依舊死死盯著山下聯軍營地,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那層薄薄的晨霧,看清營地深處湧動的暗流。
“哥哥?”雷橫和杜遷都察覺到了孫遜的異樣。
“賀彪……不會善罷甘休的。”孫遜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種不祥的預感,“清風寨跑了,他只會更加瘋狂。他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到了剩下的目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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