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我每月召喚一個梁山好漢》第78章 十一月·行者降世(1)

作者:亞非公牛·9個月前

十一月初一的夜,冷得像是能把人骨頭縫裡的最後一絲熱氣都抽乾。

沒有月亮,只有幾顆寒星在鉛灰色的天幕上凍得瑟瑟發抖。前幾日暴雨積下的水窪早已凝結成一層薄冰,踩上去發出清脆又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溼冷的寒氣無孔不入,順著褲腿、袖口、脖頸的縫隙往裡鑽,像無數冰冷的細針扎進皮肉。

校場中央,那面巨大的《大梁律》石碑在寒夜裡沉默矗立。碑身上,“凡救人命者,功同斬將!”幾個硃砂大字,在遠處火把微弱跳躍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凝固的、沉甸甸的暗紅色,如同乾涸的血液。

孫遜獨自一人,站在冰冷的石碑前。他左臂的傷口裹在厚厚的棉布下,依舊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片鈍痛,提醒他身體的虛弱。但更冷的,是他此刻的眼神。

他仰頭望著那無星無月的、彷彿一塊巨大冰坨的蒼穹。明日,就是與陳牧約定的死期。塢堡高牆,箭樓密佈,陳氏經營此地多年,根深蒂固。白日里雷橫以鐵血手段鎮壓了降兵營裡的騷動,用兩顆血淋淋的人頭和一句“想死,老子成全你們!”暫時壓下了所有的不安和質疑。但這股不安如同地下的暗流,並未消失。打塢堡,以寨中這些新降的、裝備簡陋計程車卒去撞那銅牆鐵壁,無論怎麼看,都像是飛蛾撲火。

王垕的威脅言猶在耳,陳登那封匿名的血書更像是一根淬毒的魚鉤。孫遜知道,這塢堡非打不可!這不僅是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為了史進那一聲帶著血的“打!”,更是為了在這淮泗之地徹底砸碎一個枷鎖,豎起“孫”字旗的兇名!但代價呢?要用多少兄弟的血肉去填平塢堡外的壕溝?要用多少條命去撞開那沉重的吊橋?

一股冰冷的、混雜著巨大壓力與無邊殺意的孤寂感,如同這冬夜的寒氣,將他緊緊包裹。他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顫抖、緊握成拳的右手上。掌心似乎還殘留著白日里那捲血書的觸感,冰冷,滑膩,帶著死亡的氣息。

力量。他需要一股能劈開這絕境的力量!一股能震懾宵小、能撕裂塢堡銅牆的力量!一股足以讓陳牧在死前感受到無邊恐懼的力量!

“系統,十一月初一,召喚!”

無聲的意念,帶著他所有的決絕與期盼,狠狠撞向識海深處那片幽藍的光幕!

嗡——

就在他意念落下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九天之外的冰冷意志,毫無徵兆地降臨!

不是光!不是雷!

是風!

一股憑空捲起的、狂暴到極致的、帶著刺骨冰寒的颶風,如同無形的巨蟒,猛地在校場中央炸開!瞬間席捲了整片空地!

“嗚——嗷——!”

風聲淒厲,如同萬千冤魂在寒夜中齊聲尖嘯!地上的碎冰、塵土、枯草被這股狂猛的力量捲上半空,瘋狂地打著旋!巨大的《大梁律》石碑被風撞得嗡嗡作響,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連根拔起!遠處營帳的簾幕被撕扯得獵獵作響,拴著的戰馬驚恐地嘶鳴起來!

孫遜被這突如其來的、彷彿天地之威般的颶風逼得連連後退,幾乎站立不穩!他下意識地用未受傷的右臂護住頭臉,眼睛被狂風捲起的冰屑和塵土打得生疼,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隙,死死盯住颶風最猛烈、最中心的位置!

那風的核心,空氣劇烈地扭曲、塌陷!彷彿空間本身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了一道口子!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如同萬載玄冰般的森然寒意,從那扭曲的空間裂隙中狂湧而出!寒意之盛,竟讓周圍瘋狂旋轉的冰屑瞬間凝結成更細密、更鋒利的冰晶!

就在那極致的冰寒與狂暴的風眼中心,一個高大、雄壯、如同山嶽般的身影,由虛到實,一步踏了出來!

咚!

他落腳的地方,堅硬的凍土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蛛網般的裂紋以他踏足之處為中心,瞬間蔓延開丈許範圍!地面上凝結的薄冰,如同脆弱的琉璃,在這一踏之下盡數化為齏粉!

風,驟然停歇!

捲上半空的冰屑、塵土、枯草,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簌簌落下。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那個突兀出現的身影,和他身上散發出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殺氣!

孫遜放下手臂,眯著眼睛,強忍著風沙留下的刺痛,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那人身高八尺有餘,肩寬背厚,骨架粗大得驚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著幾處補丁的灰布直裰,腰繫一條尋常的布帶。一頭濃密的黑髮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額前。一張方正面孔如同刀削斧鑿,線條剛硬到了極點。濃眉如墨,斜飛入鬢,下面是一雙如同寒潭深井般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無波,看不出絲毫喜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看透生死的漠然。彷彿這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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