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如松!”楊志的聲音冰冷,目光掃過整個佇列,“弓背塌腰,如何發力?如何持槍?如何格擋重戟劈砍?!都給老子挺直了!”
他提著槍,如同最嚴苛的工匠,在佇列中穿梭。槍尾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抽打在那些微微駝背的脊樑、鬆垮的膝蓋、下意識外撇的腳踝上!
啪!啪!啪!
沉悶的擊打聲和壓抑的痛哼聲在校場上此起彼伏。沒有人敢躲,沒有人敢吭大氣。楊志那青面獠牙般的面容和手中那柄造型猙獰的鉤鐮槍,就是最有效的威懾。他彷彿不是在訓練士兵,而是在用鐵與火,鍛造一批冰冷的兵器!
“握槍!”楊志回到佇列前方,猛地將手中鉤鐮槍往凍土上重重一頓!槍尾深深陷入凍土,槍身紋絲不動!
“右手握槍尾,掌心虛空,虎口壓緊!左手握槍身中段,掌心貼實,如抱嬰孩!”楊志親自示範,動作剛猛迅捷,帶著一種千錘百煉的韻律感,“槍是手臂的延伸!握不緊,便是廢物!拿不穩,便是送死!”
士卒們慌忙舉起手中粗糙的、臨時趕製的長槍(大部分只是削尖的木杆)。楊志如同鬼魅般在佇列中穿行,佈滿老繭的大手如同鐵鉗,粗暴地矯正著每一個錯誤的握姿。手腕角度不對,掰!手指位置偏移,扳!力度不足,抽!慘叫聲和槍桿落地的聲音不斷響起。
“舉槍!前刺!”楊志厲聲喝道,自己率先做出一個標準的突刺動作!鉤鐮槍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寒風,發出尖銳的厲嘯!
士卒們笨拙地模仿著,動作歪歪扭扭,槍尖亂晃。
“軟!綿!無力!”楊志怒斥,手中的槍桿毫不留情地抽在那些動作變形、力道不足計程車卒腿彎、手臂上!“你們是在給敵人撓癢癢嗎?!刺!要快!要狠!要準!想象你們面前就是丹陽兵那三層鐵甲!你們的槍尖,要像毒蛇的牙,找到甲片縫隙,狠狠咬進去!”
他走到一個動作還算標準計程車卒面前,突然出手如電!佈滿老繭的手指如同鋼鉤,猛地扣住了那士卒刺出的槍桿中段!
“發力!頂住!”楊志低吼,手臂肌肉賁張,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槍桿湧去!
那士卒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虎口劇痛,長槍幾乎脫手!他憋紅了臉,使出吃奶的力氣死死握住槍桿,腳下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淺溝,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才像點樣子!”楊志鬆手,那士卒如同虛脫般踉蹌後退,大口喘著粗氣,看向楊志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看到沒有?!”楊志轉身,對著所有臉色發白計程車卒咆哮,“丹陽兵的力氣,只會比我更大!他們的重戟劈下來,比山還沉!你們的槍,就是你們的命!槍丟了,命就沒了!練!往死裡練!練到你們的手臂比鐵還硬!練到你們的槍尖,能捅穿三層鐵甲!”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校場上,只剩下楊志如同鋼鐵摩擦般的口令聲、沉重的喘息聲、槍桿破空聲和肉體被擊打的悶響。三百士卒在青面獸的“鐵面”之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鐵胚,在痛苦與汗水中,艱難地錘鍊著鋒銳。
* * *
與此同時,校場邊緣的演武空地上。
“呼!哈!”
史進赤裸著精壯的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在慘淡的陽光下蒸騰著熱氣。他手中的哨棒被他舞動得如同一條黑色的怒龍!棍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和沙礫,形成一片迷濛的塵霧!每一次擰腰發力,每一次棍掃千軍,都帶著一股豁出性命的狠勁和狂野!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賁張的肌肉線條肆意流淌,滴落在凍土上,瞬間凝結成冰。
安道全抱著藥箱,站在不遠處屋簷下的陰影裡,眉頭緊鎖成一個疙瘩。他死死盯著史進每一次發力時,胸腹間那道巨大傷疤邊緣細微的、不自然的抽動。作為神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傷口深處埋藏的隱患——那被強行壓制、卻如同火山般隨時可能爆發的暗傷。
“瘋子……這筋骨……”安道全低聲咒罵著,眼中充滿了醫者的憂慮和無力感。他數次想出聲制止,但看著史進眼中那近乎偏執的火焰,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對於史進而言,停下,比死亡更痛苦。
就在這時!
楊志帶著一身寒氣,提著那柄造型猙獰的鉤鐮槍,大步流星地穿過校場,朝著營盤深處走去。他要去軍械處,親自盯著湯隆打造鉤鐮槍頭。冰冷的視線習慣性地掃過整個營盤,如同鷹隼巡視領地,自然也掠過了演武場中那個狂舞的身影。
史進正舞到一套棍法中最剛猛的一式——“力劈華山”!他口中發出一聲炸雷般的暴喝,全身的力量瞬間凝聚於雙臂,筋骨齊鳴!哨棒被他高高舉起,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朝著身前一塊半人高的頑石狠狠劈落!
棍風撕裂空氣!
就在棍梢即將觸及頑石的瞬間——
史進那狂野舞動的身軀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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