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張冷峻的臉上,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寒霜!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如同冰封的火山,在他眼底深處轟然爆發!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閃電,直接刺向岸上被朱武和秦明攙扶著、臉色蒼白如鬼的孫遜!
“孫遜!”張順的聲音清越冰冷,如同寒泉擊石,帶著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和毫不掩飾的憤怒,“你喚我張順來此,就是為了看你這般行此滅絕人性、以活人填河的禽獸之舉嗎?!!”
這聲質問,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岸邊!所有人都被這突然出現、如同水中神靈般的人物和他那冰冷憤怒的質問驚呆了!
孫遜被張順那冰冷憤怒的目光刺得渾身一顫,心頭那點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被巨大的羞恥和一種被當面戳穿的狼狽所取代。他想辯解,想說這是為了活命,為了打通水路,為了…可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看著張順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化為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又溢位了血絲。
朱武心中哀嘆,知道這誤會大了,連忙上前一步,拱手急聲道:“張順兄弟息怒!此乃權宜之計,只為破紀靈鐵鎖橫江之陣!我部水軍統領阮小二兄弟,為破此陣已身陷水下鐵網,生死未卜!主公心急如焚,才…”
“阮二哥?!”張順冰冷的眼神驟然一凝!他猛地看向那渾濁翻湧、佈滿死亡陷阱的河面,尤其是水下那些如同毒蛇般潛伏的鐵網區域,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震驚和急切所取代!阮小二,那是他水裡並肩作戰的生死兄弟!
“人在何處?!”張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他再沒看孫遜一眼,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血色的水面。
“就在那鐵鎖陣上游不遠!已…已近一個時辰了!”朱武連忙指向之前斥候報告的位置。
張順聞言,眼中寒光爆閃!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再質問一句!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那緊緻如玉的胸膛微微起伏,緊接著,他如同一尾矯健無比的白魚,以一個優美而迅疾的弧度,再次猛地扎入那渾濁、血腥、充滿死亡氣息的淮水之中!
譁!
水花很小,幾乎只泛起一圈漣漪,他的人影便已消失在渾濁的血浪之下,速度快得驚人!
岸上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住張順消失的那片水面。士兵們忘了俘虜,俘虜們忘了哭泣,連裴宣都微微抬起了他那冰冷的鐵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水面依舊翻滾著血沫和殘骸,渾濁不堪,根本看不清水下分毫。只有偶爾冒起的一串氣泡,顯示著下面還有人。
孫遜捂著依舊灼痛的胸口,臉色變幻不定。羞恥、憤怒、擔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阮小二的愧疚,交織在一起。張順那冰冷憤怒的質問,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心頭。他死死盯著水面,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救出來!一定要把阮小二救出來!否則…否則他孫遜,就真成了張順口中那滅絕人性的禽獸了!
朱武更是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他既擔心阮小二的生死,更擔心張順能否成功。這水下,可是佈滿了鐵網和木樁,還有無數屍骸阻礙,兇險萬分!若張順也折在裡面…那後果,他不敢想象!
秦明煩躁地來回踱步,狼牙棒在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跡。他看不懂水下的門道,只覺得憋悶無比。
就在眾人焦灼等待、幾乎要絕望的時候——
嘩啦啦——!!!
距離張順入水點下游十幾丈遠的一處水面,猛地炸開一團更大的水花!
兩個身影破水而出!
當先一人,正是張順!他一手緊緊箍著一個已經昏迷不醒、臉色青紫的人影——正是阮小二!另一隻手,赫然拖著半截被硬生生扯斷、還帶著鋒利倒刺的鐵網!阮小二那條被鐵網纏繞的腿,雖然血肉模糊,但顯然已經脫離了束縛!
張順浮出水面,動作迅捷地將阮小二託舉起來,讓他口鼻露出水面,然後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如同一條靈活無比的白龍,拖著阮小二,巧妙地避開漂浮的屍骸和暗藏的木樁,朝著岸邊迅速游來!他的動作流暢迅捷,在水中彷彿沒有半分阻力,那些渾濁的血水和致命的障礙,在他面前如同虛設!
岸上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
“是阮統領!”
“救出來了!真救出來了!”
“天啊!這水性…神了!”
朱武激動得鬍子都在抖。裴宣那冰冷的鐵面下,似乎也微微鬆動了一下。秦明瞪大了環眼,看著張順那如魚得水的身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奶奶的!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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