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我每月召喚一個梁山好漢》第124章 淮囚歸心(1)

作者:亞非公牛·10個月前

雨後的汝陰城,空氣中瀰漫著溼土、血腥和焚燒過後的焦糊味混合的複雜氣息。街道上的泥濘被匆忙踩踏過,留下雜亂無章的印記。士兵們依舊疲憊,但臉上少了些瀕死的絕望,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麻木和…對糧食的渴望。

臨時充作帥府的府衙大堂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孫遜坐在主位,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深處那抹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已經沉澱下去,化作一種更加冰冷、更加堅硬的算計。他面前攤著簡陋的地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朱武、裴宣、呼延灼、徐寧等人分列兩側。秦明沒在,他被安道全強行按在隔壁廂房治傷,那標誌性的咆哮和罵娘聲穿透門板,帶著一種受傷野獸般的狂躁,時不時炸響,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紀靈…關在死牢?”孫遜的聲音嘶啞,打破了沉默。

“是。”裴宣的聲音如同他的鐵面,毫無波瀾,“重枷鎖鏈,三班輪守。只等主公發落。”

“發落?”孫遜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目光掃過眾人,“怎麼發落?砍了祭旗?還是千刀萬剮給秦明兄弟出氣?”

眾人沉默。殺紀靈,易如反掌。但殺了之後呢?紀靈是袁術麾下頭號大將,在淮南軍中威望極高。如今袁術暴斃,淮南群龍無首,數萬潰兵散落各處,如同一盤散沙,也如同一堆隨時可能被他人點燃的乾柴。殺了紀靈,痛快是痛快,卻等於把這股力量徹底推向了可能的敵人——孫策,或者呂布。

“紀靈…不能殺。”朱武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至少現在不能殺。袁術已死,淮南無主。紀靈在袁軍舊部中素有威望,若他能降,以其為號召,收攏袁術潰兵,安撫淮南人心…則主公可兵不血刃,盡得淮南之地!此乃…以敵制敵,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上策!”

“收降紀靈?!”呼延灼濃眉一挑,甕聲甕氣道,“那廝在陣前何等驕狂!秦明兄弟的耳朵,還有那麼多兄弟的命,都折在他手裡!讓他投降?老子第一個不服!”

徐寧也微微皺眉,清冷的臉上帶著疑慮:“此人桀驁,恐非真心歸降。若假意投降,日後反噬…”

孫遜沒有立刻表態,他緩緩站起身,踱到窗邊。窗外,被雨水沖刷過的街道上,一群面黃肌瘦的汝陰百姓,正被士兵驅趕著,沉默地搬運著從紀靈潰兵那裡搶來的、混雜著泥水的糧袋。他們的眼神麻木而畏懼,如同驚弓之鳥。

收降紀靈?朱武的算計沒錯。這是最省力、最划算的路子。用紀靈這塊招牌,去收攏袁術的殘兵敗將,去安撫那些被袁術盤剝得只剩一口氣的淮南百姓,把他孫遜“奉天討逆”的大旗,插在淮南這片富庶卻傷痕累累的土地上。

仁義?孫遜心中冷笑。淮水邊那場血腥的“填河”,早已將他身上那點殘存的“仁義”外衣撕得粉碎!張順那雙冰冷憤怒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證明。如今他需要的,不是虛無縹緲的仁義之名,而是實打實的土地、人口、糧食!是能讓他在這亂世活下去、壯大起來的根基!

紀靈,就是一把鑰匙!一把開啟淮南寶庫、同時也能鎖住袁術舊部這頭受傷猛獸的鑰匙!至於這把鑰匙會不會反噬…孫遜眼中寒光一閃。鎖鏈,自然要握在自己手裡!

胸口的玉佩傳來一陣熟悉的、帶著冰冷質感的溫熱。那個“囚”字彷彿在無聲地跳動,提醒著他選擇的代價。

“裴宣。”孫遜猛地轉身,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親自去提審紀靈!告訴他,袁術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已遭天譴!我孫遜奉天討逆,非為私仇!念他一身武藝,也曾是條好漢,給他一個機會!降,可活!可用!過往罪責,可酌情論處!不降…”孫遜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九幽寒風,“明日午時,城門外,當眾梟首!首級傳示淮南各郡!讓所有還心存僥倖的袁術餘孽看看,頑抗的下場!”

“酌情論處?”裴宣鐵面下的眉頭微微一皺。

“對!酌情論處!”孫遜的目光銳利如刀,“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紀靈率軍頑抗,殺傷我軍將士甚多,更縱兵劫掠淮南百姓,罪責難恕!當眾鞭刑!一百鞭!打掉他的驕狂!打掉他袁術‘大將軍’的皮!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紀靈,現在是我孫遜的階下囚!是我淮北軍的戰利品!打完之後,再談收編!”

朱武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狠!夠狠!也夠準!孫遜這是要把紀靈最後一點尊嚴和依仗都徹底打碎!當眾鞭刑,既是對其罪行的懲罰,也是對淮南軍民的一個交代,更是給那些觀望的袁軍舊部一個最直接的震懾——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連紀靈都只能挨鞭子保命,你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末將明白!”裴宣抱拳領命,鐵面依舊冰冷,但眼中閃過一絲對孫遜這手狠辣手段的認同。亂世重典,恩威並施,方是御下之道。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殘破的汝陰城和城外臨時收攏的袁軍潰兵營地。

“聽說了嗎?大將軍…紀將軍被俘了!”

“孫…孫將軍要收降紀將軍?”

“還要當眾鞭打一百鞭?!我的天…”

“降了能活命…還有飯吃…總比被砍頭強吧?”

“一百鞭啊…那不得活活打死?”

各種議論、猜測、恐懼、僥倖的情緒在潰兵和百姓中交織蔓延。

死牢內,陰暗潮溼。紀靈被沉重的鐵鏈鎖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上的甲冑早已被剝去,只穿著一件沾滿泥汙的囚衣。他低垂著頭,原本剛毅的臉上此刻佈滿了血汙、淤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灰敗。敗軍之將的恥辱,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驕傲。袁術暴斃的訊息,更讓他最後的效忠物件也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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