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放開!孫遜!你這個卑鄙小人!無恥之徒!!”紀靈奮力掙扎,沉重的鐵鏈嘩啦作響,但在兩名魁梧劊子手的鉗制下,如同被按住的困獸,徒勞地咆哮著,被粗暴地拖出了死牢。
汝陰城門外,臨時用木頭搭建起了一座簡陋卻足夠高的刑臺。臺子中央,立著一根粗壯的木樁。
當被剝去上衣、五花大綁在木樁上的紀靈被劊子手拖上刑臺時,刑臺周圍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孫遜麾下計程車兵、收攏的袁軍潰兵、還有被驅趕來的汝陰百姓…無數道目光,如同密密麻麻的針,刺在紀靈那佈滿舊傷和泥汙的脊背上。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紀靈雙目赤紅,死死咬著牙關,牙齦都滲出血來。他恨不得立刻死去!可死亡的恐懼和對“活命”那一絲本能的渴望,又讓他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孫遜站在刑臺不遠處臨時搭建的高臺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朱武、呼延灼、徐寧等人侍立左右。花榮抱著他的強弓,清冷的眼神掃視著全場。秦明被兩個親兵攙扶著,也出現在了高臺一側,他半邊臉和脖頸包裹著滲血的麻布,右耳處血肉模糊,但那雙環眼卻死死盯著臺上的紀靈,裡面燃燒著仇恨和一種近乎病態的期待。安道全站在秦明身邊,眉頭緊鎖,不時低聲勸慰著什麼。
“行刑!”裴宣那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敲響。
劊子手高高揚起了手中的牛皮鞭!鞭子在空中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抽在紀靈赤裸的脊背上!
啪——!!!
一聲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爆響!
一道紫紅色的、皮開肉綻的血痕瞬間出現在紀靈古銅色的背脊上!
“呃——!”紀靈身體猛地一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硬生生將慘叫聲嚥了回去!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間滾落!
啪!啪!啪!
劊子手面無表情,手臂機械而有力地揮舞著!一鞭!兩鞭!三鞭…沉重的牛皮鞭如同毒蛇般,一次次狠狠噬咬在紀靈的皮肉上!清脆的爆響聲在死寂的刑場上空迴盪,每一下都抽得圍觀人群心頭一顫!
鮮血,順著紀靈的脊背、腰腹流淌下來,染紅了腳下的木臺。他死死咬著牙,牙縫裡滲出鮮血,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汗水、血水、還有屈辱的淚水(雖然他絕不肯承認)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從未感覺時間如此漫長,如此痛苦!
十鞭…二十鞭…三十鞭…
紀靈的背脊早已血肉模糊,看不到一塊好肉。他的身體在劇烈的疼痛下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那死死支撐的驕傲和尊嚴,在一下下殘酷的鞭撻中,如同沙堡般迅速崩塌。死亡的恐懼和對“活命”的渴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的意志。
“啊——!!”終於,在第四十多鞭時,紀靈再也無法忍受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和巨大的屈辱,發出一聲淒厲絕望的慘嚎!那聲音如同瀕死的野獸,充滿了痛苦、恐懼和…徹底的崩潰!
“我…我降!降了——!!饒命!饒命啊——!!!”他涕淚橫流,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出來,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卑微的乞憐。
鞭子停了下來。
刑場一片死寂。只有紀靈那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和呻吟聲。
裴宣看向高臺上的孫遜。
孫遜面無表情,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他走到高臺邊緣,俯視著刑臺上那攤血肉模糊、徹底崩潰的“大將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紀靈!記住今日之鞭!記住你這條命,是誰給的!”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袁術的大將軍!你是我孫遜帳下的罪囚!戴罪之身!”
“若再敢有貳心…”孫遜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冰刀刮骨,“下一次,就不是鞭子!是裴宣鐵尺下的寸磔之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明白了嗎?!”
“明…明白…罪將…罪將明白…謝…謝主公不殺之恩…”紀靈癱軟在刑臺上,意識模糊,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斷斷續續地回應著。
“安道全!給他治傷!別讓他死了!”孫遜冷冷吩咐一句,轉身走下高臺,不再看那血腥的場面。
朱武看著孫遜冷漠的背影,又看看刑臺上奄奄一息的紀靈,再看看周圍那些被這殘酷一幕震懾得鴉雀無聲的袁軍潰兵和百姓,心中五味雜陳。恩威並施…主公這一手,夠狠,也夠有效。紀靈的脊樑骨,算是被這一百鞭徹底打斷了。淮南這盤棋,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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