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我每月召喚一個梁山好漢》第125章 新舟渡魂(1)

作者:亞非公牛·9個月前

淮水,在秋日慘淡的陽光下,沉默地流淌著。渾濁的河水卷著上游沖刷下來的枯枝敗葉,也卷著那些尚未散盡的血腥氣和難以言喻的沉重。

汝陰城外,靠近河灘的空地上,氣氛肅穆而壓抑。沒有歡呼,沒有慶功的喧囂。只有一群沉默的人,圍著一堆用沉船殘骸和粗木新紮成的、簡陋得近乎寒酸的筏子。

筏子上,沒有金銀,沒有祭品。只有一具具用草蓆包裹、難以辨認身份的屍體。有在紀靈大軍潰敗時被拋棄的袁軍傷兵,有在汝陰城攻防和追擊戰中陣亡的孫遜麾下士兵,甚至還有幾個在混亂中被裹挾踩踏而死的無辜百姓…他們的身軀僵硬冰冷,在草蓆下勾勒出最後的輪廓。

張順站在筏子前,依舊是那身緊身水靠,銀白色的頭髮在微涼的河風中輕輕飄動。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平靜地掃過那一具具草蓆包裹的屍身。他手中沒有香燭,沒有紙錢,只有一截粗糙的麻繩。

李俊站在他身邊,古銅色的臉龐繃得緊緊的,眼神複雜。阮小二的腿傷未愈,被兩個水鬼營的兄弟攙扶著,臉色蒼白,嘴唇緊抿,看著那些草蓆,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慟和無力感。安道全也來了,他沉默地檢查著最後一具被抬上筏子的屍體,用一塊沾溼的麻布,輕輕擦去死者臉上凝固的血汙和泥漿,動作帶著醫者特有的、近乎冷酷的溫柔。

孫遜帶著朱武、裴宣等人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他臉色依舊蒼白,眼神深不見底,看不出喜怒。紀靈沒有來,他被鞭笞後的傷口在安道全的救治下勉強保住了性命,此刻正躺在陰暗的營房裡高燒囈語。秦明也沒來,他的傷更重,安道全用了雙倍的麻沸散才讓他安靜下來,但隔壁營房依舊能隱約聽到他因傷痛和煩躁發出的、野獸般的低吼。

空氣裡只有風聲、河水嗚咽聲,和草蓆摩擦木筏發出的沙沙聲。

張順彎下腰,用那截粗糙的麻繩,仔細地將木筏上堆疊的草蓆一圈圈捆緊。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而莊嚴的儀式。陽光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捆好最後一圈,他直起身,走到木筏前端。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拿起一根長長的竹篙,深深插進河灘的淤泥裡,然後用力一撐!

嘩啦…

木筏離開了淺灘,緩緩滑入渾濁的河水之中,隨著水流輕輕晃盪。

李俊上前一步,拿起另一根竹篙,與張順並肩而立。阮小二掙扎著推開攙扶他的兄弟,一瘸一拐地走到水邊,拿起一塊粗糙的木板,用力地拍打著水面,發出沉悶而悠長的“啪啪”聲。這聲音,像是在為亡魂引路,又像是在叩問著這渾濁的淮水。

沒有號子,沒有輓歌。只有竹篙劃破水面的輕響,木板拍打水波的節奏,還有岸上無數雙沉默而哀傷的眼睛。

木筏載著無聲的亡魂,順著水流,緩緩地漂向淮水的深處,漂向那未知的、永恆的入海口。

孫遜靜靜地看著木筏遠去,看著張順那在河面上顯得格外單薄卻異常挺直的背影。他能感覺到張順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的疏離感,那是對他淮水邊“填河”之舉無聲的控訴,是對這亂世中所有無謂犧牲的悲憫。這股寒意,比秋日的河水更冷。

胸口的玉佩,在此刻傳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悸動。不再是灼熱,而是一種冰冷的刺痛,彷彿被那渾濁河水中的怨氣所侵染。孫遜下意識地攥緊了拳。

“主公。”朱武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紀靈傷重,但性命無虞。其舊部在親眼目睹其受刑歸降後,軍心已散大半。裴宣正在整編,剔除老弱,擇其精銳。另外,探馬來報,孫策在江北秣馬厲兵,似有渡江之意。而呂布得了殘缺玉璽,盤踞下邳,招兵買馬,氣焰囂張。淮南…已成四戰之地。”

孫遜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追隨著河面上那個越來越小的白點(張順的銀髮),聲音嘶啞而冰冷:“知道了。傳令下去,三日後,拔營南下壽春!紀靈…讓他躺在馬車上跟著。告訴裴宣,整編要快!刀子要磨利!淮南這塊肉,想啃的人多著呢!誰伸爪子,就剁了誰!”

“諾!”朱武領命。

孫遜不再看那遠去的渡魂筏。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沉默計程車兵和將領,最後落在河灘邊一塊半浸在水中的、黝黑巨大的礁石上。他邁開腳步,走到礁石前。

“拿鑿子來。”他伸出手,聲音不容置疑。

親兵立刻遞上一把粗糙的鑿子和一柄沉重的鐵錘。

孫遜接過工具,沒有半分猶豫,對著那巨大的礁石,高高舉起了鐵錘!

鐺——!!!

一聲刺耳的、彷彿要撕裂這沉重空氣的金石交擊聲驟然炸響!

鐵錘狠狠砸在鑿尖,迸濺出幾點火星!堅硬的礁石表面,被鑿開一個淺淺的白點,崩飛幾塊碎石。

孫遜彷彿沒有看到,再次舉起鐵錘!

鐺!鐺!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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