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如同地獄惡鬼般的咆哮,裹挾著刺骨的寒風和無邊的殺意,猛地撕裂了陽平橋頭的混亂!
只見一道黑影,如同從燃燒廢墟中爬出的凶煞,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和屍臭味,悍然撞入了張合與索超的戰圈!
來人正是“喪門神”鮑旭!他身材極其高大魁梧,甚至比索超還要雄壯幾分,穿著一身彷彿用無數塊破舊皮甲和鏽蝕鐵片胡亂拼湊、沾滿黑褐色汙垢的沉重甲冑,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座移動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肉山!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極其猙獰的雙手巨劍——喪門劍!那劍身寬闊厚重,佈滿暗紅色的鏽蝕和乾涸發黑的血汙,刃口並非平滑,而是佈滿了細密的鋸齒狀缺口和倒刺,一看就是專門用來撕裂血肉、製造最大痛苦的兇器!
鮑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深陷在濃密虯髯中的眼睛,閃爍著冰冷、麻木、如同萬年寒冰般的死寂光芒!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興奮,只有一種純粹執行殺戮任務的漠然!他如同人形兇獸,根本無視張合刺向索超的槍尖,巨大的喪門劍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嗚咽聲,以最簡單、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方式,朝著張合的腰腹橫掃而去!那架勢,竟是要將張合連人帶槍攔腰斬斷!
“好凶的煞氣!”張合瞳孔驟縮!他久經沙場,瞬間就判斷出這突然殺出的巨漢力量恐怖至極,且招式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他若執意刺死索超,自己必被這恐怖的巨劍斬為兩段!電光火石間,張合展現出了名將的決斷!他猛地收槍回撤,槍桿如同靈蛇般在身前一橫!
鐺——!!!
一聲震耳欲聾、如同兩塊生鐵猛烈碰撞的巨響!
喪門劍狠狠劈在張合的鑌鐵槍桿上!火星四濺!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順著槍桿狂湧而來!張合只覺雙臂劇震,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竟不由自主地“蹬蹬蹬”連退數步!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寸寸碎裂!體內氣血翻騰,險些一口鮮血噴出!
好恐怖的力量!張合心中駭然!這巨漢…絕非尋常之輩!
而鮑旭,僅僅只是身形微微晃了一晃!他那雙死寂的眼睛,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瞬間從張合身上移開,掃向了被親兵攙扶住、肋下血流如注、臉色慘白的索超。確認目標暫時無礙後,他那死寂的目光才重新鎖定了張合,如同看著一具屍體。
“保護將軍!結陣!”鮑旭身後的陰影中,數十名與他同樣打扮、渾身散發著濃郁血腥和屍臭、眼神麻木如同死人的“喪門營”死士,如同鬼魅般無聲地湧出!他們手中清一色的沉重斬馬刀或狼牙棒,瞬間結成一道沉默的、充滿死亡氣息的鐵壁,將索超和殘餘親兵護在身後!動作整齊劃一,如同冰冷的殺戮機器!
張合看著眼前這突然出現的、如同地獄爬出的凶神和他身後那群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死士,又瞥了一眼遠處已經衝破袁府大門、喊殺聲震天的方向,心中瞬間一片冰涼!刺殺索超的最佳時機已經喪失!再糾纏下去,等梁山軍主力反應過來,他和這數百死士必將被合圍,死無葬身之地!
“撤!向北!突圍!”張合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長槍一揮,厲聲下令!
“想走?!”鮑旭那死寂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巨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啟動,沉重的喪門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再次朝著張合當頭劈下!他要留下這個差點殺了索超的敵將!
然而,張合根本無心戀戰!他虛晃一槍,身形如同泥鰍般滑溜地向側後方急退!同時,他身邊的親兵死士如同被激怒的馬蜂,悍不畏死地撲向鮑旭和喪門營的鐵壁!
“攔住他們!為主將斷後——!”
這些張合的親兵死士,顯然都是百戰精銳,抱著必死之心!他們用身體、用生命組成一道血肉堤壩,瘋狂地撲向喪門營的刀鋒!
噗嗤!噗嗤!咔嚓!
沉悶的刀斧入肉聲、骨骼碎裂聲瞬間響起!喪門營的死士如同冰冷的絞肉機,沉默地揮舞著沉重的兵器!每一次揮擊都帶起大蓬的血雨和破碎的肢體!張合的斷後死士如同撲火的飛蛾,在絕對的力量和冷酷面前,成片成片地倒下!殘肢斷臂四處拋飛,鮮血瞬間染紅了橋頭冰冷的石板!
鮑旭的喪門劍更是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動,必有一個甚至數個斷後士兵被劈成兩半或砸成肉泥!場面血腥殘酷到了極點!然而,正是這些忠勇士兵用生命爭取到的寶貴時間!
張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混亂和血肉的掩護下,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燃燒的廢墟和狹窄的巷弄之中!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骸和他那冰冷決絕的命令在寒風中迴盪:
“走——!”
鮑旭一劍劈飛最後一個擋在面前的斷後士兵,看著張合消失的方向,那雙死寂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懊惱或憤怒,只有一片漠然。他緩緩收回滴血的喪門劍,如同完成了某項既定任務般,轉身走向被親兵攙扶、喘息著的索超。
“多謝…鮑兄弟…”索超捂著肋下汩汩流血的傷口,臉色慘白,聲音虛弱,但看向鮑旭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剛才那如同地獄惡鬼般的殺戮場景,連他這見慣了血腥的悍將都感到心驚。
鮑旭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死寂的眼睛上下掃視了索超的傷勢,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彷彿確認目標還活著。他沉默地站在索超身旁,如同一尊守護在屍山血海中的鐵塔,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濃烈的血腥和屍臭,彷彿是他天然的背景。
……
鄴城東門外,那片曾經被單廷圭冰水洪流沖垮、又被魏定國黑火燒灼過的護城河殘骸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