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城河邊,單廷圭指揮著手下士兵,在厚厚的冰層上鑿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冰窟窿。刺骨的河水冒著森森寒氣。他親自潛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探查,確認了水流方向和引水路徑。一根根粗大的、用多層牛皮和油布特製的引水管,如同潛伏的巨蟒,被小心翼翼地鋪設,一端探入冰窟窿下的河水,另一端則連線向陶宗旺挖掘的地道入口方向。
而此刻,在冰冷黑暗的護城河冰層之下,浪裡白條張順和他手下的水鬼們,如同真正的游魚。他們穿著特製的緊身水靠,口含蘆葦管換氣,手持鋒利的、帶有鋸齒的短刃(專門用於切割堅韌的肌腱)。依靠著對水流的感知和超強的閉氣能力,他們悄然潛行,避開了內城護城河上巡邏的小舟和冰面上的哨兵,目標直指內城靠近水門附近、一處用木柵欄圍起來的臨時馬廄區域。那裡,數百匹疲憊不堪的白馬,正擁擠在一起,不安地打著響鼻,對水下逼近的致命危險渾然不覺。
時間在緊張和壓抑中流逝。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終於到來。
廢棄院落內,陶宗旺渾身泥濘,汗水浸透了內襯,他猛地停下手中的鐵鎬,將耳朵緊緊貼在剛剛挖通的、前方潮溼的土層上。土層那邊,隱隱傳來模糊的人聲和馬嘶!
“通了!”陶宗旺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聲音壓得極低,“快!傳訊!地道已通內城馬廄之下!請單將軍準備!”
訊息如同電流,瞬間傳遞出去!
幾乎在同時!
護城河邊,單廷圭接到訊號,眼中寒光一閃:“開閘!引水!”
早已準備好的力士,猛地扳動特製的機關!
嘩啦啦——!
護城河冰窟窿下的河水,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攫取,順著粗大的引水管,發出沉悶的轟鳴,洶湧地灌入地行營挖掘的地道之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如同奔湧的怒龍,沿著地道瘋狂灌入!速度極快!
地道內,正在清理最後一點浮土的地行營士兵猝不及防!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小腿、腰腹、胸口!
“水!水來了!快撤!”士兵們驚叫著,在狹窄的地道中奮力向後撤退。冰冷的河水裹挾著泥土,迅速灌滿了整條地道,並朝著剛剛挖通的、通往內城馬廄下方的缺口,洶湧地倒灌而入!
內城,臨時馬廄區。
地面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緊接著,靠近牆根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渾濁冰冷、帶著濃重土腥味的河水,如同噴泉般從塌陷的坑洞中狂湧而出!
“地陷了!”
“水!哪來的水?!”
看守馬匹的幽州士兵驚恐大叫。
河水迅速蔓延!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馬匹的蹄腕!受驚的白馬瘋狂地嘶鳴、蹦跳!整個馬廄區域陷入一片混亂!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的剎那!
噗!噗!噗!噗!
護城河冰面之下,靠近水門木柵欄的位置,水面突然無聲地破裂!幾十個如同水鬼般的身影驟然躍出水面!正是張順和他率領的水鬼營精銳!
他們動作迅疾如電!目標明確!手中的鋸齒短刃在昏暗的火光下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精準無比地刺向身邊最近的白馬後腿肌腱!
嗤啦!嗤啦!
利器切割堅韌筋腱的恐怖聲音瞬間響起!
“唏律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百倍的馬匹悲鳴,撕裂了內城黎明的寂靜!數十匹白馬的後腿肌腱被瞬間割斷!粗壯的馬腿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瞬間失去了支撐!龐大的馬身轟然栽倒!在冰冷的水窪中瘋狂地掙扎、翻滾、嘶鳴!鮮血混合著泥水,四處噴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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