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轉軸!”他又指著犁梢連線處的鐵疙瘩,“它不是死的!得順著犁鏵吃土的勁兒,微微帶一下!借力!不是跟它較勁!扶這犁,得像趕牛車下坡,手上得帶著‘活’勁兒!腰馬合住,勁兒順著走!”
陶宗旺邊說邊親自示範。他雄壯的身軀微微下沉,雙手握住犁梢,不再是王石頭那樣死死攥著,而是如同握著一條有生命的靈蛇。當充當“耕牛”的壯漢再次拉動繩索,陶宗旺雙臂肌肉瞬間繃緊,卻並不僵硬!他腰身微擰,手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柔韌和力量感,順著拉力輕輕一帶!
嗤——!
那寒光閃閃的鐵爪犁鏵,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斜斜地、流暢地切入了凍土!彎鉤精準地“咬”住一大塊土,隨即在陶宗旺手腕巧妙的一旋一帶下,藉助轉軸的靈活性,那沉重的土塊被整個掀起、翻轉、揉碎!動作一氣呵成!翻出的犁溝筆直如線,鬆軟的土塊細碎均勻!整個過程,陶宗旺腳下幾乎沒怎麼移動,顯得舉重若輕!
“我的娘…”王石頭看得眼都直了!
“神了!”趙老蔫張大了嘴!
周圍的農人和匠人更是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看見沒?”陶宗旺停下動作,抹了把汗,對著王石頭和趙老蔫,也對著所有圍觀的農人,聲音洪亮,“好犁!得配好把式!這鐵爪犁,吃的就是巧勁兒!你們回去,按我說的法子練!十畝地下來,保管比使喚那直轅犁還省力!翻的地還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寒光閃閃的犁鏵:“這犁壁還不夠滑溜!轉軸的鐵芯子也得再打磨精細點!省得卡澀!還有這犁梢握把的木頭…換水曲柳!硬!不震手!”他對著旁邊負責記錄的小吏連珠炮似的吩咐,“都記下!馬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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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金輝,將鄴城西郊新開闢的官田染成一片溫暖的橘黃。田壟筆直如線,新翻的泥土在陽光下散發著溼潤的、飽含生機的氣息。
孫遜在朱武、劉勳等人的陪同下,緩步行於田埂之上。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泥土。入手鬆軟溼潤,毫無板結之感。輕輕一搓,便化作細膩的粉末。泥土中,幾粒飽滿的麥種已經頂破了種皮,探出嫩白纖細的根鬚,貪婪地扎向這片新生的沃土。遠處,幾架由牛牽引、安裝了改良鐵爪犁鏵和轉軸的新式曲轅犁,正在農人的操控下,平穩而高效地翻耕著土地。扶犁的漢子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能看出陶宗旺傳授的那種“巧勁”的雛形。
“使君請看!”劉勳難掩激動,指著遠處一片已經播種完畢、覆蓋著薄土的田壟,“這…這都是用新犁翻的地!土碎!墒情保得好!種子下去…您看這苗!才幾天!出得齊!長得壯!比旁邊用舊犁翻的地…強太多了!”他臉上洋溢著一種“自己押對了寶”的興奮,早先對陶宗旺的疑慮早已煙消雲散。
孫遜微微頷首。無需多言,腳下這鬆軟的泥土,眼前這整齊的田壟,遠處那充滿希望的嫩芽,便是最好的答案。胸口的玉佩溫潤平和,如同這夕陽般溫暖。
“陶主事呢?”孫遜問。
“回使君!”劉勳連忙道,“陶主事帶著百工司的人,去漳河上游勘查地形了!說是看中了一處水流湍急的河灣,琢磨著要造個什麼‘水輪翻車’,引水灌溉高處旱地!還說要改良水排,給匠坊的爐子鼓更猛的風!這人…真是個鐵打的!一刻也閒不住!”
孫遜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九尾龜…果然名不虛傳。這力量與巧思,正深深融入冀北這片亟待復甦的土地。
就在這時!
嗡!
胸口那枚溫潤的玉佩,毫無徵兆地再次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悸動!不再是灼熱或冰寒,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沉寂的琴絃被無形的指尖再次撥動!玉佩深處那枚金色的“仁”字,驟然又亮起一絲微不可查、卻純粹溫暖的金芒!
這一次,悸動與光芒比上次更清晰了些許!雖然依舊一閃而逝,卻讓孫遜心頭猛地一跳!
又來了?
是誰?
在何處?
他下意識地抬頭,目光銳利如鷹,掃過沐浴在金色夕陽下的廣袤田野。農人歸家的身影點綴其間,耕牛慢悠悠地走著,新翻的泥土散發著寧靜的氣息。一切如常。
沒有異象,沒有提示,只有玉佩那轉瞬即逝的共鳴和心頭升起的淡淡疑惑與期待。
孫遜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平靜。他不再停留,轉身,踏著田埂鬆軟的泥土,緩步走向那炊煙漸起的鄴城。步伐沉穩依舊。
根基深扎,星軌無定。
。中波的河運在許或,旁火爐的坊匠在許或,裡芳芬的土泥這在就許或,悸次一下
。開花待靜,需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