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用蠻力推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牆上掛著的軍區地圖都晃了晃。
李部長臉色鐵青地闖進來，軍帽的帽簷歪在一邊，領口的風紀扣被扯得鬆開，露出裡面半溼的襯衫。
顯然，他是被牛頭、馬臉硬闖的舉動氣得失了態，連基本的儀容都顧不上了。
何志軍和範天雷正盯著監控螢幕，看到李部長這副模樣，兩人下意識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條件反射般抬手敬禮，手臂繃得筆直。
何志軍剛要開口問“法庭是不是出問題了”，就被李部長的冷哼打斷，那聲音裡的寒意，像是能凍住空氣。
“何旅長，範參謀，別裝模作樣了。”
李部長走到辦公桌前，雙手重重撐在桌面上，“你們拜託方唐鏡‘從重審判’陳浩男的事，別以為能瞞得住。我不管你們對‘小鬼當家’有多不滿，現在麻煩找上門了——全國特種兵集訓的兩位教官，代號牛頭、馬臉的上校，剛硬闖進去了！”
“牛頭？馬臉？”
範天雷手裡的搪瓷茶杯“哐當”一聲撞在桌沿，滾燙的熱水濺在虎口上，他卻像沒感覺到疼似的，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
“他們怎麼會來？這兩位可是……可是總參都要請去做戰術顧問的人啊！”
範天雷太清楚這兩位教官的分量了。
當年他想把自己的侄子塞進特戰集訓隊，就是被馬臉一句話懟了回來：“體能不達標，關係硬到天上去也沒用”，連狼頭出面說情都沒管用。
“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李部長打斷他，語氣裡滿是焦慮，唾沫星子都濺到了桌面上，“這兩人在全軍特戰圈的人脈有多廣，你們比我清楚——各大軍區的特戰旅旅長，有一半是他們帶出來的兵；總參的特戰評估報告，沒有他們的簽字，根本過不了審！現在他們進去了，方唐鏡那小子膽子比芝麻還小，說不定直接不敢判了！”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兩人，最後定格在範天雷身上，手指直接指向他的鼻子：“何志軍同志，你不敢親自去法庭露面，怕被高司令員抓著‘干預審判’的把柄，那就派個人去！範參謀，你去！”
範天雷心裡“咯噔”一下，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盆冰水，瞬間涼到了腳底板。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雙腿都有些發顫，臉色白得像張紙：“李部長，這……這不合適吧？高司令員現在擺明了要保陳浩男，牛頭、馬臉又是他請來的人，我去攔他們，不是明著跟高司令員唱反調嗎？再說了，那兩位教官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當年東部戰區的中將說情都被他們懟回去了，我去了不是找罵？”
這哪裡是去“穩住局面”，分明是去當擋箭牌，搞不好還要被牛頭、馬臉當場拆穿他們的算計，到時候別說升職，能不能保住現有的職位都是個問題！
“不合適也得去！”何志軍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熱水灑了一桌子，他卻沒心思管，瞪著範天雷，低吼道:“老範，還不快去！否則老子現在就突突你！必須先把雷電保護下來——閻王的犧牲是意外，要是讓牛頭、馬臉把陳浩男的軍功坐實了，責任就全推到雷電頭上了！雷戰要是倒了，雷電突擊隊也就完了，我們之前花在雷電身上的資源，全白費了！狼牙也就完了！”
範天雷硬著頭皮，聲音發顫，幾乎要帶著哭腔：“可……可這樣去，我還能活著回來嗎？牛頭教官當年審猛虎隊作弊，直接把帶隊的少校軍銜都擼了，還讓他去看倉庫……我這小身板，經不住他折騰啊！”
“少廢話！”何志軍抬腿就往範天雷膝蓋上踹了一腳，力道大得讓老範踉蹌著差點跪下，膝蓋撞在桌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贏了，你要軍銜給你軍銜，要榮譽給你榮譽，下次晉升我親自給你打招呼；輸了，你就別回來了，直接去後勤部門報道！”
範天雷咬著牙，心裡把何志軍和李部長罵了千百遍。
瑪德！這兩人分明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躲不過去，只能低著頭，捂著發疼的膝蓋，磨磨蹭蹭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而此刻的軍事法庭內，審判還在繼續，氣氛卻比之前更緊張了。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被告席上的陳浩男身上，小小的身影卻挺得筆直，像棵迎著風的小樹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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